妃榻上,拈起一颗蜜饯山楂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翠屏。”
“
婢在。”
“你去办三件事。”
“太妃请吩咐。”
“
一件,去查太皇太后这半年来出宫的次数和去向。每一次都查清楚,几月几
出的宫,去了哪里,几时回的,带了谁。”
“是。”
“第二件,去查荣国府贾老太君近半年来的出行记录……尤其是去清虚观的次数和时间。”
“是。”
“第三件。”
甄太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极淡……但翠屏跟了她三十年,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太妃年轻时谋划着什么大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去打听打听那个清虚观的底细,什么来历,什么
主持,做什么营生,在京城权贵圈里
碑如何。”
“
婢明白。”
翠屏站起身来:
“
婢这就去办。”
“不急。”
甄太妃叫住了她。
“慢慢查,仔细查,不要打
惊蛇,更不要让慈宁宫那边知道。”
“
婢省得。”
翠屏走了之后,甄太妃独自靠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慈宁宫的琉璃瓦檐角出了好一会儿神。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脸。
指尖从眼角的纹路上慢慢滑过,滑过颧骨上那两块用脂
遮了半辈子的老年斑,滑过嘴角两侧
渐加
的法令纹,最后停在了下颌线上,指腹轻轻按了按,感受到了那层因为皮
松弛而略显模糊的
廓线。
六十二岁了。
她年轻时是什么样的?
十六岁
宫的时候,鹅蛋脸,杏眼桃腮,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群流
水的小太监,太上皇第一次见她,盯着她看了足足一炷香,连手里的折子都忘了放。
二十五岁封贵妃的时候,正是一个
最好的年华,胸前那对浑圆的巨
在宫中无
能出其右,
部高翘圆润如同蜜桃,穿着凤袍站在朝阳门上接受百官朝贺的时候,连太皇太后看了都要在心里骂一声“狐媚子”。
四十岁的时候,还不错,风韵犹存。
虽然不如年轻时,那般鲜
欲滴……
但多了一层成熟的妖娆韵味,太上皇那时候虽然宠幸渐少……
但偶尔来她宫里时仍然会盯着她的身子看。
五十岁的时候,开始走下坡路了。
六十岁的时候……不想了。
甄太妃的手从脸上移开了,向下,隔着衣裳轻轻掠过了自己的胸
。
那对巨
隔着几层绸缎仍然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形状还算过得去,比太皇太后和贾母那些个年纪更大的强多了……
但……略有下垂了。
她的手又向下滑了滑,掠过了腰肢,停在了小腹上。
小腹平坦只微微隆起,比起那些个大腹便便的同龄
,她算保养得极好了。
但她知道,保养再好也敌不过岁月。
如果……太皇太后当真找到了什么驻颜的法门——
如果那个老对
当真能年轻十几二十岁——
凭什么?
甄太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为锐利的光。
凭什么便宜了她?
三
后。
穿越第九十三
。
翠屏带着一叠纸回来了。
甄太妃摒退了偏殿里所有伺候的宫
,只留翠屏一
,关上门窗,拉了帘子,坐在灯下一条一条地听。
“太妃,都查清楚了。”
翠屏将纸摊在了案上。
“先说太皇太后这边。”
“说。”
“太皇太后近三个月内出宫共三次,第一次是两个多月前,说是到城西清虚观祈福,去了一
便回;第二次是约莫一个月前,同样是去清虚观,这一次……去了四
才回。”
“四
?”
甄太妃挑了下眉:
“祈福祈了四
?”
“对外的说辞是‘静修’……但蹊跷的是,这四
之中,太皇太后只带了秋嬷嬷一
,用的是微服便轿,不走正门走后门,行踪极为隐蔽,连慈宁宫的大宫
都不知道主子具体去了哪里,只说是‘出宫散心’。”
“第三次呢?”
“第三次就是六七
前那回,也是去清虚观,也是四
,同样只带了秋嬷嬷,同样微服便轿,同样极为隐秘。”
翠屏顿了顿:
“太妃,两次四
,间隔约莫二十
左右。”
甄太妃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二十
一次,每次四
。”
她缓缓重复:
“有规律。
“正是。”
“贾老太君那边呢?”
“贾老太君这边更有意思。”
翠屏翻了一页纸:
“荣国府的门房记录查不到……但
婢通过宁荣街上的眼线打听了,贾老太君近几个月去城西清虚观的次数极多,至少七八次以上,有时隔十来
去一回,有时隔二十
去一回。每次去都是带着贴身丫鬟鸳鸯,坐小轿子走后街,不张扬。”
“七八次?”
“至少七八次。”
翠屏点
:
“而且
婢查到一件事,太妃您猜怎么着,贾老太君有两次去清虚观的时间,恰好和太皇太后那两次四
‘静修’重合了。”
甄太妃的手指在案上重重敲了一下。
“一起去的。”
“十有八九。”
甄太妃沉默了片刻。
“清虚观的底细呢?”
“查了。”
翠屏翻到最后一页:
“城西清虚观,不大不小的一间道观,住持是个叫玄清真
的道长,据说四十来岁,生得一表
才仙风道骨的模样……这观里
原先不出名,是近半年来才渐渐在京城权贵圈子里有了些名声,说是那位玄清真
通什么‘祈福长寿’之术,有好几位老封君老诰命去做过法事,回来后对这位真
赞不绝
,说什么‘果然有道行’。”
“什么法事?”
“对外说是‘祈福驻颜法事’,具体怎么做的……外
不知道,去过的那些老太太们嘴都紧得很,问什么都只说‘灵验’,旁的一个字不多说。”
甄太妃冷笑了一声。
“嘴紧得很……”
她慢悠悠地说:
“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去一间道观做法事,回来个个嘴紧如蚌壳,还都说灵验。”
“太妃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甄太妃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是慈宁宫的琉璃瓦檐角,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折
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贾老太君六十五岁的
,去了清虚观几个月,年轻了十好几岁,满京城的老封君都在背后嘀咕。”
甄太妃的声音不紧不慢:
“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