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底的沟起始。

腰间束了一条极细的鹅黄宫绦，将本就丰满妖娆的身段勒出了一个令移不开目光的曲线，上面巨如峰，下面肥如岭，中间细腰如蜂。

她坐在椅上，右腿微微叠在左腿上，裙摆下丰腴的大腿廓隐约可见，绣花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带着一种慵懒而自信的随意。

面容嘛，鹅蛋脸，五官秀丽致，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波含……

即便已是六十二岁的年纪，那双眼睛一转便似有钩子一般，能把的魂魄勾出半截来。

今她还特意描了眉、点了唇，薄薄一层脂将面上的皱纹遮去了大半，乍看之下当真只似五十出的丰韵贵。

她在打扮自己。

为了今这一趟。

李四将这一切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妃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

他起身行了个道家揖礼，声音清朗温和如春风拂竹：

“请用茶。”

小道童上了茶，退了下去，殿门合上。

甄太妃端起茶杯，却没喝，而是隔着茶烟打量了李四好一会儿。

贾母说的没错。

这位玄清真生得确实一表才，仙风道骨，气度不凡，面容清俊儒雅，看着四十余岁的模样，身材修长挺拔，举止从容，目光温和邃，声音好听得紧。

是个养眼的。

甄太妃在心里给李四打了个分：光论卖相，比太上皇年轻时还好看几分。

但她今来，可不是为了看脸。

“真客气了。”

甄太妃放下茶杯，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贾姐姐想必已提前知会过真了？”

“贾老太君昨傍晚差送了信来。”

李四重新落座，拂尘轻搭左臂：

“说太妃有意前来清虚观祈福。”

“祈福？”

甄太妃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调侃：

“真，贾姐姐跟你说的是‘祈福’？”

“贾老太君的原话是：‘甄太妃想求驻颜之法，烦请真安排。’”

李四面色不改。

“这才对嘛。”

甄太妃的笑容加了几分：

“真，我是个爽快，不喜欢绕弯子，贾姐姐已经把你这里的门道跟我说得一清二楚了，什么阳感、什么元灌注、什么师徒二三三夜……我全知道了。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她微微偏了偏，眼尾那一抹天生的上挑弧度在这个角度下格外妩媚。

“所以咱们就别演那些虚的了，我来，就是要那个。”

李四的表纹丝未动。

他端起茶杯浅啜了一，缓缓搁下，动作从容得如同在品一盏上好的明前茶，而不是在听一位皇家太妃赤地要求与他行体之事。

“太妃心直快，贫道佩服。”他说。

“那就安排吧。”

甄太妃单刀直：

“三三夜，什么时候开始？今行不行？”

“不行。”

甄太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

“贫道说，今不行。”

李四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妃来得突然，贫道尚未有准备。”

“什么准备？不就是一间房一张床的事？”

甄太妃的柳眉微微挑了起来。

“贾姐姐来了那么多回，太皇太后也来了两三趟，你还能没有现成的屋子？”

“屋子是现成的。”

李四的目光平和地与甄太妃对视：

“但时机不是。”

“时机？”

“元蕴灵之法，非寻常房中术可比。”

李四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每一次施法，都需贫道事先观测天象、推算时辰、择定吉，方可开坛，若时辰不吉，不但效力大减，甚至可能伤及受术之的根基元气，此事，贫道不敢儿戏。”

甄太妃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她在后宫里活了四十六年，什么的脸色没看过？

什么鬼话没听过？

李四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换了别可能就信了。

但甄太妃是谁？

她年轻时在太上皇身边周旋了二十余年，什么时候被一个男的场面话糊弄过？

“真。”

她的声音沉了半分。

“你这话，跟太皇太后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太皇太后初来之时，贫道亦是观测天象后方才择开坛的。”

李四回答：

“此乃定规，无论来者身份尊卑，概莫能外。”

“那你观测了多久？”

“三。”

“三。”

甄太妃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

“那我也等三。”

“恐怕不止三。”李四说。

甄太妃的眼神变了。

“什么意思？”

“太妃的生辰八字与太皇太后不同，五行属不同，经脉体质不同，贫道需要的推算时间自然也不同。”

李四不紧不慢地说：

“况且，近天象有变，紫微星位偏移……若是贸然开坛……”

“行了。”

甄太妃打断了他。

她的柳眉已经竖了起来。

“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一般的锋利。

“你跟我说实话，是真的需要观测天象呢，还是你压根就不想接我这单生意？”

“太妃误会了。”

李四面不改色。

“贫道若是不想接，方才便不会让太妃进门了。”

“那你到底要我等多久？”

“待贫道推算完毕，自会差通知贾老太君转告太妃。”

李四的语气始终温和……

但温和之中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定：

“少则三五，多则七八，一切端看天象。”

“七八？！”

甄太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极快……

那对巨在水碧色褂子里猛地晃了一下，如同两团饱满的白玉在绫子下涌动。

“玄清真。”

她走近了一步，与李四之间不过三尺距离：

“太皇太后来的时候，你可曾让她等七八？”

“每缘法不同，不可相较。”

“少拿缘法来搪塞我。”

甄太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面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我甄氏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在后宫的品级只比她低半级，我家的脉关系遍布六部九卿，你若是因为她先来了便怠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