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02
第六章：苏姐
小武的事过去之后，陈渡在六指刘手下的地位明显变了。
以前他只是一个跑腿的——递话、盯
、收几笔小额的保护费。现在他开始参与一些更核心的业务：看场子、收高利贷、跟几个小老板谈“保护费”的数额。六指刘开始让他接触一些账目上的事，虽然只是皮毛，但这意味着他开始进
这个圈子的内层。
但陈渡心里清楚——六指刘还不完全信任他。让他杀小武，既是考验，也是投名状。他
了投名状，但六指刘这种老狐狸，不会因为一次杀就完全放心。六指刘需要看到他更多的把柄，更多的弱点，更多的控制点。
所以当六指刘说“你去见见苏姐，她那边有些账目需要对一下”的时候，陈渡知道这不只是对账那么简单。
苏姐的名字他早就听过。在港
一带混的，没不知道苏姐——苏兰，三十三岁，地下钱庄的中间。她不是老板，她是替老板管钱的那个。她的背后是谁，没说得清。有说是庄老板，有说是更上面的，有说她根本就是自己单
。她经手的流水大到惊，但她本看起来只是一个开洗
房的
——红姐那间洗房，就是她的产业之一。
六指刘跟苏姐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六指刘放出去的高利贷，有一部分资金是从苏姐那里拆借的。每个月要对一次账，确认利息和本金的流向。
以前这件事是阿强在做的。阿强出卖他之后，六指刘把这差事给了他。
“苏姐这个，”六指刘说，叼着烟，眯着眼睛，“你对她客气点。她有脾气，但讲道理。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账目上的事，她比你懂一万倍。”
陈渡点了点。
六指刘吐了一烟，又补了一句：“还有——她让你什么，你就什么。别问为什么。”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渡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他去见苏姐的那天，是个
天。
红姐洗房的门面还是老样子——褪色的招牌，斑驳的油漆，
红色的珠帘。但这次他没有在洗房的前厅停留，红姐不在，一个不认识的小妹带他穿过里间，打开一扇隐藏在衣柜后面的暗门，沿着一条窄窄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间宽敞的房间，铺着
棕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厚实的声响。窗帘是厚重的红色天鹅绒，垂到地面，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房间里亮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而温暖。墙角摆着一个红木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账本。书架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留声机，金色的喇叭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房间中央，桌面上摊开着几本账本、一把算盘、一支钢笔。
空气中弥漫着一
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檀香。在墙角的一个小几上，一只铜制香炉里正升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整个房间的布置不像一个地下钱庄中间的办公室，更像一个民国时期大家闺秀的书房。
苏姐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一件v领的黑色连衣裙，领开得很低，露出的
沟和半截房的
廓。她的胸很大——不是那种少的、坚挺的大，是成熟的、饱满的、带着地心引力痕迹的大。沟处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的脸不是那种惊艳的美——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会加，但那成熟的韵味，像一杯泡到恰到好处的茶，不浓不淡，刚好醉。她的眉毛画得很细，嘴唇涂着暗红色的红，发盘起来，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固定住，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她正在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陈渡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的脸上。她的目光很平和，不锐利，但有一种让无处遁形的穿透力——像一束温和的光，照在你身上，把你所有的影都照亮了。
“你就是陈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烟酒泡过的，但不难听，反而有种慵懒的磁
。
“是。”
“六指刘跟我说过你。”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放在桌面上，“他说你杀了小武。”
陈渡没说话。
苏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一丝欣赏的笑，像在打量一件出乎意料的好货色。
“十六岁，第一次杀，面不改色。”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六指刘捡到宝了。”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但她站在他面前的气场，让感觉她比他高一个。她身上那檀香味更浓了，混着她自身的体味——一种温暖的、带着一丝甜腻的成熟的气味。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很软，指腹带着一丝凉意，滑过他的颧骨，滑过他眉尾的那道疤。
“长得不错，”她说，“就是太瘦了。六指刘不给你饭吃？”
“吃了。”
“吃了还这么瘦？”她收回手，“年轻，新陈代谢快，正常。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他那边。
“坐。”
陈渡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茶是温的，带着一淡淡的桂花香。
苏姐也端起茶杯，喝了一，然后放下。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需要估价的物件。
“六指刘让你来对账，”她说，“但你知不知道，对账只是幌子？”
陈渡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看着她。
苏姐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不知道我让你来的真正目的。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敢问。地址LTX?SDZ.COm”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在他面前站定，低看着他。然后她伸手，拿起他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
“站起来。”
他站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目光从到脚又扫了一遍。然后她转身，走到墙边的一把椅子前坐下——那是一把红木的太师椅，宽大，厚重，像一把王座。
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她的裙摆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半截大腿。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细跟，至少八厘米高，鞋面是漆皮的，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的脚踝很细，线条优美。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然后抬起，看着他。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跪下。”
陈渡看着她。他没有马上动。
苏姐也不急。她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等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
。
陈渡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木地板很硬，硌得他的膝盖有些疼。
苏姐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