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寻常的端茶递水也用不着自己费多少力气。这样一算，他倒像是白得了一个衣食无忧的去处。

只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谢知还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天上若真掉下馅饼，先别忙着张嘴，瞧瞧是不是有在屋顶上扔石。

自己这回倒好，连馅饼是谁扔的都不知道，便稀里糊涂地跟着家上山了。

他忍不住摇失笑。

不过眼下自己一无所有，实在也没有什么值得旁图谋的东西。既然宁公子愿意收留，自己便先安安分分地待着，后有机会再慢慢报答便是。

两沿着青石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庭院出现在山林处。

院中坐落着一座致的两层小楼，白墙青瓦，雕梁画栋，门前有一方小小的莲池，池边立着几块造型奇巧的太湖石。楼宇四周种满了海棠，此时正值花期，白相间的花朵缀满枝，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瓣悠悠飘落。

整座庭院既不奢华，也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巧雅致。即使谢知还不懂什么园林布置，也看得出来，这院子的主一定在此花费了不少心思。

“好漂亮的院子！”他由衷赞叹道。

宁长风闻言，顿时有些得意。

“那是自然！这可是本公子的住处。”

说罢，他推开院门，领着谢知还走了进去。

谢知还刚踏庭院，便发现小楼正门上悬着一块色檀木匾额，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三个字——知棠阁。

“知棠阁……”

他轻轻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咦？宁公子，这名字倒是巧得很。”

“怎么了？”

“在下名叫知还，您这阁楼便叫知棠，竟与在下的名字有一字相同。莫非咱们当真有些缘分不成？”

宁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胡、胡说什么呢！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在下不过开个玩笑，公子何必如此紧张？”

“谁紧张了？”

宁长风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背起双手。

“知棠知棠，知晓的知，海棠的棠。你瞧瞧这满院子的海棠花，取个这样的名字有什么稀奇？”

谢知还点了点，觉得这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

他又抬看了一眼那块匾额。

字迹娟秀，笔画柔美，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眼前这位大大咧咧的宁公子之手。

莫非这位宁公子还认识一位擅长书法的姑娘？

谢知还正暗自琢磨，忽然瞥见宁长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识趣地收起了好奇心。

罢了，谁还没有些不愿提起的私事？他一个刚来投奔的外，刨根问底做什么？

想到这里，谢知还便露出一个十分诚恳的笑容。

“公子说得有理。是我少见多怪了。”

宁长风闻言，明显松了气，连忙推门道：“行了行了，别在门站着，快进来吧！”

谢知还跟着走小楼。

刚一进门，他便闻到一若有若无的幽香。那香气清甜柔和，似乎混合了海棠花与某种脂的气息，闻着十分舒服。

再看屋内布置，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厅堂中摆着一套致的梨花木桌椅，桌上铺着素雅的绣花桌布，角落里立着一座雕花屏风。窗前摆放着几盆青翠欲滴的兰，旁边还有一张小巧的妆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铜镜、玉梳与几只致的妆奁。

就连垂落在窗边的纱帘，也绣着细密的海棠花纹。

谢知还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回，一脸古怪地看向宁长风。

“宁公子……”

“又怎么了？”

“这当真是您的住处？”

“废话！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那倒不是……”谢知还迟疑了一下，努力斟酌着措辞，“只是在下原以为，宁公子平里洒脱不羁，住处想来也该有几分豪迈气象。没想到竟如此……雅致。”

“雅致？”

“嗯。”谢知还指了指窗前的妆台，终究还是没忍住，“尤其是这铜镜、玉梳，还有满屋子的香气。说句冒昧的话，倒像是哪位大家闺秀的香闺。”

宁长风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懂什么！”

他连忙走到妆台前，将上面的铜镜与玉梳一脑儿塞进抽屉，动作之仓促，险些碰翻旁边的花瓶。

“这些……这些都是从前留下的！本公子平忙于修炼，懒得收拾罢了！”

谢知还望着那几乎一尘不染的桌面，又看了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茶具和书卷，心中不由得暗暗发笑。

懒得收拾？

这屋子恐怕连老鼠进来，都得先把爪子擦净才敢落脚。

不过，谢知还并没有拆穿他。

这位宁公子虽然修为高，脸皮倒似乎薄得很。自己不过随说了几句，便惹得他面红耳赤。若再继续逗弄，恐怕真要把救命恩惹恼了。

于是少年立刻收敛笑意，十分诚恳地拱手道：“原来如此。宁公子一心向道，不拘小节，在下佩服！”

宁长风：“……”

他狐疑地打量着谢知还，总觉得这小子在故意挤兑自己。

偏偏少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在诚心恭维，叫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

宁长风只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朝楼上走去。

“跟我来！”

谢知还忍着笑意，连忙跟了上去。

二楼的布置比楼下更加清幽。宁长风带着他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东侧的一间客房前，伸手推开房门。

“往后你便住这里。”

谢知还探一看，不由得又是一愣。

屋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房，靠墙摆着雕花木床，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褥，窗前有书桌和书架，角落里还放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更让他惊讶的是，床边竟然已经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套崭新的衣裳。

“这些都是给我的？”

“自然。”

宁长风拿起其中一套浅青色长衫，在谢知还身前比画了一下。

“嗯，尺寸应该差不多。”

谢知还低看看那些衣裳，又抬看看宁长风，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宁公子救下自己不过几个时辰，怎的连换洗衣物都准备得如此齐全？尤其是这衣裳的大小，瞧着竟像是专门替自己裁制的。

他伸手摸了摸衣料，发现触感细腻柔软，显然不是寻常凡间布匹。

于是谢知还微微抬起，故意露出一副惊叹的模样。

“宁公子果真神通广大，竟连在下穿多大的衣裳都能一眼看出来！”

宁长风拿着衣裳的手顿了一下。

“那……那是自然！”

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本公子修道多年，眼力岂是寻常凡可比？看上一眼，自然便能知道个大概。”

“原来如此。”谢知还连连点，笑得十分乖巧，“今当真是让在下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