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价,什么都卖。
“三
前,有
在四海钱庄的暗庄上,挂了一张暗花。”
“流云纹剑一柄,十五鬼市之前送到,赏黄金五千两。”
五千两黄金。
燕衔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陆怀真低着
,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听着。
“谁挂的暗花?”燕衔雪问,“谁偷的我的剑?”
“那是第二个问题,第三个问题。”
白姨看着她,“得另算银子。”
燕衔雪咬牙,转
看向陆怀真,似又想抵押什么。
陆怀真立刻站起来,当着她的面,将左右两只袖兜翻了个底朝天,又拍了拍胸
,一脸沉痛:
“燕
侠,这回小弟是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燕衔雪:“……”
白姨看着这两个
,终是没绷住,“噗嗤”一声娇笑了出来。
她摇摇
,拿起烟杆,在烟锅里慢慢填着烟丝:
“罢了。看在小怀真的面子上,白送你一句。
“这几
往乌衣渡去的,不止你们两个。
“十九年前,你师父一
一剑,屠了天下第一邪宗的满门弟子。
“那一夜,有三个
没死成。前
,其中一个在泗州露了面,少了一条胳膊,背上背着一
剑匣。”
“还有一拨
,是从北边来的。”
白姨点着了烟,吸了一
,吐出一缕青白的烟雾:
“他们不住客栈,住驿站。”
燕衔雪先是一怔,随即,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不住客栈,住驿站。
这世上,能在官府驿站里吃住不花一文钱的,只有一种
。
陆怀真看着她垂在身侧那只手。
小
拳悄悄握紧。
“多谢。”
燕衔雪忽地开
。
她冲白姨抱了抱拳,动作生硬,礼数却是周全的。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
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木梯,一层一层往下去了。
雅室里,只剩下两个
。
陆怀真站起身,冲白姨作了个揖,笑嘻嘻道:“白姨,那我也……”
“坐下。”
陆怀真乖乖坐下了。
白姨叼着烟杆,隔着那一缕青烟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
:
“那剑,是假的吧。”
陆怀真脸上的笑意没变,伸手替白姨把那只空了的酒盏斟满,推到她面前。
“白姨慧眼。”
“真的那柄,送回楼里,给你那师姐了?”
“嗯。”
白姨盯着他,看了很久,叹了一
气:
“你这孩子……五千两黄金的暗花,悬的是一柄假剑。那丫
拼了命要去抢回来的,也是一柄假剑。到了乌衣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但凡有一个懂行的拿到手上细瞧一眼……”
“不会有
细瞧的。”
陆怀真笑了笑,“起码不会有活
。”
白姨没有接话。
她拿烟杆的铜锅,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撬窗用的,是游丝钩。”
陆怀真:“……”
“你们楼里的手艺。”
白姨:“偷剑的
,偏偏挑你不在屋里的那一个时辰下手,小怀真,你身边,有
在盯着你。”
“我晓得。”
陆怀真说。
他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窗外,运河上的雾散了,一艘漕船拉着长长的号子,从楼下缓缓驶过。
“白姨。”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十五那夜,您替我留意着乌衣渡。谁到了,谁走了,谁见了谁。”
“这可是要算银子的。”
“记我账上。”
“你那账上,早就欠了我八百条了。”
陆怀真又笑起来,酒涡浅浅陷下去:
“还有一桩,那丫
的事,替我瞒着。”
“瞒她剑是假的?”
白姨看着他,“还是瞒她,你是谁?”
“都瞒。”
白姨沉默了。
她把烟杆从嘴边拿开,望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很多年前的
。
“你跟你娘,真是一个模样。”
“我娘的事,您和青姨费心了。”
“费心?”
烟锅凑到唇边,白姨
吸了一
,半晌才缓缓吐出来:
“我费什么心。”
“我呢,不过是在荒郊野外,替她收了一回尸。”
陆怀真:“青姨为我而死,我……”
“那是她自己选的。”
白姨:
“我这个妹妹,打小就犟,认准了的事,九
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她既应了你娘,伸手接过了你,那便是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挑了这个因,合该她自己担这个果,怪不得旁
,也用不着你记挂。”
“再过两年……”
陆怀真轻声开
,说到一半,却又忽地摇了摇
:
“不了,应该用不着两年了。届时,我娘的账、陆家的血,还有青姨这条命,我会一并讨回。”
白姨偏
看了看他,没有劝,也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只是笑了笑,随手将烟杆搁在一旁。
“行了,不说这个了。”
“姨且问你,外
那个
杀仙的徒弟,你整
价跟在她
后
作甚?”
陆怀真眨了眨桃花眼,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散漫模样:
“白姨应该看得出来。”
白姨眯起狭长美眸,隔着袅袅青烟打量他:
“你真想拿这小丫
做饵,引出那
杀仙,采补了她的
元?”
陆怀真单手托着腮帮子,笑而不语。
见他这副默认的神态,白姨柳眉顿时紧紧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抹厉色:
“小怀真,你莫要玩火自焚!
“你先前招惹的那些名门正派的天骄闺秀,她们武功浅薄,胜你不得。
“但你可知那疯
的厉害?”
“曾经群英榜上的‘十绝’,可没少死在过她的手上!”
“白姨放心。”
陆怀真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月白锦袍,温声道:
“小侄心里,自有分寸。”
白姨还想再说什么。
“怀真!”
楼下,天井里,忽然传来燕衔雪清冷的一声喊,在九层楼的铜管和抽屉之间撞出层层回音:
“你愿随我去否?”
“来了来了来了——!”
陆怀真冲白姨飞快地作了个揖,转身便往外跑。
跑到楼梯
,脚下一绊,“哎哟”一声,咕咚咕咚连滚了七八级台阶,又手忙脚
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下冲,引得沿途几个灰衣伙计纷纷侧目。
白姨倚在门框上,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一路滚下楼去。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