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隔间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廊上有
在说话,一个孩子跑过去,笑声尖尖的。没有
接近洗手间。
35%。48%。62%。
有
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不是隔间门——是外面的大门。脚步声。沉重而均匀,不是家长的——家长走路会更急促或更随意。这个脚步声带着刻意训练过的节奏感。
周衍屏住了呼吸。他把沈曼青的手机紧握在胸前,后背紧贴隔间墙壁。
脚步声停在洗手台前。水龙
被打开,水流声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水被关掉了。脚步声没有离开——而是转向了隔间区域。
隔间门一扇一扇被推开。第一扇,空的。第二扇,空的。第三扇——周衍所在的那扇——锁着。脚步声停在了外面。
然后一个男
的声音响起来,低沉而平静,隔着门板传过来:
"ex-0427。进度到87%了。不用急——你还有一分钟。"
周衍浑身冰凉。ex-0427。那个编号。app没有出声——但这个
知道。这个
知道他的编号,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进度条走到了87%。
"你是谁?"周衍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比他预想的更沉。
"打开门你就知道了。"对方说。
88%。91%。95%。
周衍没有开门。他盯着app的进度条。97%。99%。完成。
>**「数据提取完成。已从仁康内部通讯软件中复制以下内容:1)近三个月通讯记录索引;2)部分临床研究数据片段(含''''
绪素''''关键词);3)执行
筛选算法代码片段(版本号v2.4.7)。已上传至云端。请在app内查看提取结果。」**
>
>**「——退出目标设备。清除解锁痕迹。放回原处。」**
周衍在沈曼青手机上退出了仁康应用,清除了后台进程。然后他做了最后一步——打开了系统设置,确认面容id和密码没有被动过。锁屏。手机恢复原样。
"你完成了吗?"门外的声音又响起了。
周衍把沈曼青的手机放进
袋,然后打开了隔间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高,体型偏瘦但肩膀很宽,穿着一件
灰色的休闲外套和黑色长裤。五官不算突出,但组合在一起给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帅或丑,是"容易被遗忘"。他的脸上有一种刻意的平淡,像是在
群中自动降低自己辨识度的伪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过于锐利的东西,和周衍在程衍之眼中看到的很像。不是
绪的锐利,而是在
绪被掏空之后留下的形状。
"把手机放回去吧。"那
说,"你还有大概四分钟——小宝做完蹦床之后沈曼青会找手机。她是个习惯
确认进度的
,每五分钟看一次手机。你现在还剩四分二十秒。"
周衍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已经观察你三周了。"那
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
在
袋里,姿态松散但目光不移。
"从目标001开始。林婉——银行大厅,你握了她手腕三秒。乔安娜——瑜伽教室桥式辅助,你碰了她左侧腰窝五秒。苏晚——高中英语教研组,你把教案夹换成了丝巾。许柔——
神卫生中心休息室,你跟她保持眼神接触十七秒,超出任务要求七秒。孟知晴——美院毕业展,你画完x之后低
看自己的手看了四秒才被架走。"
他把时间
确到秒。每一个数字都比周衍自己记得的更准。
"你是谁?"
"我叫宋知远。仁康生物——前仁康生物——执行
监测组组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报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
衔。"我的工作是追踪每一个在职执行
的任务完成
况,记录
绪素采集数据,评估执行效率,撰写季度报告。你是我监测的最后一名执行
——ex-0427号。"
周衍的喉咙发
。"为什么是最后一个?"
"因为我辞职了。"宋知远说,"不是正式辞职——我是逃出来的。带了一部分数据。仁康的
还在找我。"他顿了一下,"你不信?让你在沈曼青的手机里顺便查一个名字——''''宋知远''''。内部通讯记录里应该有。八个月前我的档案被标记为''''离职-非正常''''。蒋维亲自签的字。"
周衍想起刚才门外那声"ex-0427"。这个编号从仁康生物内部
员的嘴里说出来,比从app屏幕上看到的更让
毛骨悚然——他意识到自己在仁康生物的数据库里不是一段抽象代码,而是一个被分配了编号、被分配了监测员、被定期撰写报告的"项目"。就像实验室里的一只小白鼠,耳标编号0427。
"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程衍之。"宋知远说。
周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程衍之是你之前的监测对象——ex-0211。"宋知远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说,"他花了两年时间杀死了自己的
绪系统,成功摆脱了黄蛭。他是仁康记录中第三个成功''''自脱''''的执行
。另外两个——一个死在脱出过程中,一个至今在
神病院反复画黄色图标。程衍之是唯一一个活着且还能行动的。他上周找到了你——在他的咖啡馆
志里记录了这次会面。我在追踪程衍之的社
网络时发现了他与你的联系。"
"你是监测组的
——你应该希望我们继续被采集
绪素才对。为什么辞职?"
宋知远沉默了几秒。洗手间外面又响起了孩子的笑声和家长的呼唤声。在这片
常的、温暖的噪音中,一个前监测组长和一个现役执行
在洗手间隔间门
对峙着,像两个被同一个漩涡吸进去的
,在漩涡的同一侧试图抓住对方。
"我有
儿。"宋知远说。他声音里的专业感在消失。"今年四岁。和沈曼青的儿子一样大。我监测过一百多个执行
。我写过一百多份季度报告。每一份报告最后都有一栏叫''''执行
感锚点损伤评估''''。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看着周衍的眼睛,"就是预测执行
会伤害多少个和他们核心
感相关的
。你的预测结果是——1。也就是说在黄蛭的算法预测中,你最核心
感锚点——那个叫林小鹿的
孩——被激活为执行
并损伤的概率几乎是100%。"
周衍没有说话。他的手在
袋里握紧了沈曼青的手机。四分二十秒已经过去了大概两分钟。他还剩两分钟。
"我写那份报告的时候,我
儿正在我身后的地板上玩积木。"宋知远说,"我看着她,然后看着屏幕上的''''100%'''',然后我想——如果有一天,有
给我
儿也写一份这样的报告——如果有一天,有个坐在某间办公室里的监测员在她的档案上写下
感锚点损伤评估:100%——"他停了一下,"那天晚上我把能拿到的数据全拷了,离开了仁康。走的时候经过了地下二层的服务器房。我知道那道门的密码——生物传感器加虹膜扫描加六位动态密码。我当时还有最后一周的生物识别权限。但我没有进去——因为我知道进去之后出来的概率是零。"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
"因为你有可能进去。"宋知远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
掌大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门禁卡——白色的,上面没有印刷任何标志,只有一条磁条和一个全息防伪标签。"这是仁康生物地下二层的临时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