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1-04

第二章甲印的真面目

晨雾未散，葛能忍已盘膝坐了整整两个时辰。>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废弃聚灵阵残片贴在丹田处，青铜纹路微微发烫。天地灵气比平浓了三分，顺着青岚引气诀的路线缓缓渗经脉，像细针扎进淤塞的河道。

痛。

但痛得踏实。

炼气二层的瓶颈已卡了原身整整一年。四灵根的经脉天生滞涩，别一个时辰引来的灵气，他得花三个时辰去滤、去磨、去一寸寸推过阻塞的关窍。

可今不同。

聚灵阵残片像在经脉外多开了一层滤网，灵气过网时杂质被截住大半，体的只剩纯。两个时辰下来，丹田里那团淡薄如雾的灵力竟凝实了一丝。

不多。大约抵得上平三五的苦功。

葛能忍睁开眼，吐出一浊气。

窗外天色已青。杂役峰各舍陆续有了动静，鸣、水声、弟子们晨起的咳嗽与寒暄，织成一片低矮的喧嚷。

他起身把阵片藏回床底泥封，又仔仔细细抹去指尖的泥痕。

今还有一件事要做。

昨夜竹林之约他没去。周横白等半夜，火气不会小。若按原身惯常的子，此刻该慌慌张张凑灵石上门赔罪。

但他不急。

慌慌张张凑灵石，等于告诉周横：我怕你，我理亏，你来咬我。

不如等。

等他先出招，再拆招。

葛能忍喝下半碗隔夜凉水，又从床板下取出那半瓶养气丹。四粒，一粒已给了李三。他把瓶封好，塞进袖中暗袋。

胸甲印忽然一热。

比昨更明显的热度，像一块温玉贴在心。

字迹浮现。

葛能忍盯着最后四个字。

自行择取。

与昨的明确指示不同。昨天是"提前前往灵谷田，避开问责"，一步到位。今天却给了三个选项，还附上一句"各有利弊"。

这说明甲印的预判有边界。它能看到因果线的分叉，却无法替做选择。

这才合理。

若是事事都能确到几分几刻该做什么，那便不是卜算吉凶，而是窥探天机。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身上若有窥探天机之物，被大能察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葛能忍把三个选项在脑中过了一遍。

第二条路，还债。他全部家当连灵石带丹药折价，勉强够十块灵石。但还完之后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下月月例还要吃饭、还要修炼。穷死比被打一顿更惨。

第三条路，装病。外门弟子的病假只管三天，三天后若无管事批条，月例扣半。而且周横不是傻子，装病能躲一次，躲不了两次。

第一条路最险，也最有意思。

药田东侧老槐树。修。可解困的机缘。

什么样的修，能让一个被炼气四层盯上的炼气二层脱困？

葛能忍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做了一件看似无关的事：翻出那本青岚引气诀，在最后一页空白处找到一行褪色小字。

那是一道诀。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小云雨术的变式，原身从一位离开杂役峰的老弟子手里换来的。据说能召出一团脸盆大的雾气，遮蔽视线片刻。原身嫌它没用，从未练过。

葛能忍对着诀默念三遍，丹田灵力微微一，指尖凝出一缕白雾。雾只有拳大小，飘飘摇摇，维持了七八息便散了。

够了。

能遮一时便是一时。

他又从屋角捡起一块拳大的碎石，用净尘术洗去泥点，揣进袖中。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巳时将至。

葛能忍背起竹篓，沿屋后小路绕行，避开了南坡正面的青石道。

药田在杂役峰东侧，三十亩灵谷田再往东三里，是三百亩灵药田。灵谷养，灵药养丹，后者管得更严。外门弟子未经许可不得擅，但药田外围有一圈缓冲带，种些不值钱的辅料药，如止血、清心叶、驱虫藤之类，平由杂役弟子值打理。

老槐树便在那缓冲带上。

树龄不知几百载，枝虬结如铁，树冠遮出三四丈的荫，是夏歇脚的好去处。

葛能忍到得早。

他选了老槐树侧后方一丛矮灌木，蹲下拔，姿势摆得像个老实本分的杂役弟子。

拔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自药田方向传来。

不是一个。

是两个。

一男一，边走边说话。

男声葛能忍认得，是丹房管事赵通手下的执事弟子，姓孙名全，炼气五层，平负责药田外围的巡查。

声不认得。

葛能忍没有抬，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灰袍，杂役弟子服制，但袖收得仔细，腰身也用布带束得利落。背上一只竹篓，比他这只大一倍，装满了新鲜药。个不高，身量偏瘦，斗笠压得低，看不清面容。

脚步很轻。炼气期走路有轻重之分，灵力越厚脚步越沉，这子走路的动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外门弟子都轻。

不是修为高。

是刻意收着。

孙全正说着什么，语气半是讨好半是试探。

“苏师妹，这批清心叶品相确实好，回我给你在赵管事面前说几句好话。下月药田内区缺手，你若愿意，我可以引荐。”

子声音很淡。

“多谢孙师兄。外区已够我忙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内区月例多三块灵石，还能分到养气丹。你在外区拔这些不值钱的，何才能出？”

“出不出，随缘便好。”

孙全笑了笑，笑声里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无可奈何。

两走过老槐树时，子忽然停下脚步。

“孙师兄，我鞋底粘了泥，你先行一步。”

孙全微怔，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她。

“这路不好走，我等你便是。”

“不必。”

两个字说得不重，却没什么余地。

孙全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坚持，拱了拱手便往药田方向去了。

子在路边蹲下，用一根树枝剔鞋底的泥。http://www.LtxsdZ.cｏｍ

动作很慢。

葛能忍也在拔，动作更慢。

两隔着一丛灌木，谁也没看谁。

忽然，子低声说了一句。

“南坡有堵你。”

葛能忍手指一顿。

“我知道。”他说。

“我带了一条岔路，能绕过南坡。你跟在我后面，隔三十步。”

“代价？”

子剔完泥，站起身，重新背上竹篓。斗笠微微侧了一寸，露出半截下。

皮肤很白，不是病弱的白，是玉石那种白。

“没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