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了。

血味漫上来，比她想的甜。他手腕内侧那一片皮肤薄得像笋，齿尖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鼓着的一根筋，跳得很快。

“疼疼疼疼疼——”

袁旻序叫得毫不含蓄，音量放得整个湖面都在回声，却一点没抽手，反倒兴致上来了，空着的那只手往她背上拍了一下，“咬？小猫咬？”

崖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拽她，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淌下来，一件整整齐齐的衣裙就在她肩结成了形，软软的料子落到她皮肤上，凉得她一激灵。

她立刻松了，后腿一蹬，跳出去。

跃到半空的时候骨又动了，这次是从外往里收，收得比刚才快得多，一点也不疼。她钻出那件滑落的衣服，四只爪子稳稳落地。

再然后，衣服堆里空空的，一只白猫站在衣服上，回看那两个。

崖兰：“……”

袁旻序：“哈哈哈哈哈——”

袁旻序笑得扶住了廊柱，手腕上一圈新鲜的牙印，红的，边上一圈白，亮亮地印在那儿。

他抬起手看了看，又举给她看，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你看，你的。”

她抬起后爪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不看他。

“师兄，她这样不行啊。”袁旻序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绕过廊柱朝她走过来，“冻坏了怎么办。”

他的动作极快，一把把她从背后捞起来。

骨又动，他又扑了个空，怀里只剩一团毛。

她从他腋下钻出去，落地成，站在他对面，尾竖得笔直，耳朵警惕地压低。

“你——”

“别动。”

崖兰他一伸手，衣裳落在她肩上。她一低，猫从衣裳底下钻出去。袁旻序扑过来抓她尾尖，抓住半寸白毛，指缝里空了。

她在他背后化成形，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件披风兜罩下来，她一栽进披风里缩回猫。

猫挣扎出来半截，被抓住腰拎起来，四肢悬空，尾气急败坏地拍他手腕。

竹廊上两份衣裳成一堆，玉片风铃在檐下叮叮当当地晃，像是在给他们数拍子。

闹到后来，袁旻序发散了，一根木簪叼在嘴里，另一只袖子挽到了肘上，额角上一层薄汗，把那点蜜似的味道全烘出来了。

他靠着柱子喘气，胸一起一伏，笑到没力气，金色的碎发贴在鬓边。

“师兄，”他吐出一气，“我不玩了。你们家的猫成了，还治不住。”

崖兰把手上那件被猫爪钩的里衣叠起来，叠到一半叠不下去，索放在膝。

他坐着，两条长腿随意搁在竹廊上，宽肩把身后那片荷叶的绿意整个挡住，只留个廓。

他没说话，只是低看着眼前这只正坐在衣堆上舔爪子的小白东西。

她舔两下，抬看他一眼。

再舔两下。

从假山后挪过去，光一寸一寸地爬，爬到她的尾上，把那截白毛照得透亮。

崖兰明白了一件事，“不穿了。”他说。

袁旻序从他手里抽走那件里衣，抖了抖，看那两个钩出来的子，“白瞎了。”

“嗯。”

“那她吃什么？”袁旻序蹲下来，重新用扇子挑起她的下。这回她没咬他，懒洋洋地把脸扭开。他也不生气，视线停下来。

“她吃了我的金丹。”崖兰说。

扇子停了一下，袁旻序侧过脸看他，红瞳里那点玩笑的神色退到远处，剩下的东西让看不分明。

他站起来，走到崖兰身边，两个并肩立着，一个看着水里的锦鲤，一个看着衣堆上那只白猫。

他比崖兰矮半个，站着就把下搁到师兄的肩上，极自然地找了个支撑。

“师兄，”他慢悠悠地开，“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你要是不想要这只猫了呢。”

崖兰看着那团白光在她肚皮底下跳。她打了个呵欠，四只爪子往外一伸，把肚皮晾在太阳里，晾得毫无防备。

“喂鱼。”

袁旻序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池红白翻滚的水。

“……”

“不是喂它们。”崖兰指了指脚边那只小白东西，“喂她。”

袁旻序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把那根木簪从嘴里拿出来，往上回去，歪了也不管，撑着膝盖笑弯了腰。

“行。”他说，“行，你厉害。”

风从檐下穿过，玉片碰了一下，清凌凌地响。

白猫在这声响里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轻轻地拍着脚下的竹板，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