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红痕已经淡了很多，变成浅褐色，再过两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腰侧有一小块青紫，是裴意的手指掐出来的，她皮肤薄，稍微用点力就会留印子。

吹发的时候她对着浴室的镜子看自己的脸，把嘴角往上推了一下，然后放下手，嘴角又掉回去了。

九点三十分，她打开邮筒，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把台灯往旁边挪了挪让光线柔和一点，又用手指梳了梳还没透的发，按下了直播键。

司眠坐在沙发上，用手支着下，看着手机挨个回弹幕。

“是啊，两天没播了，不好意思呀，最近太忙了。”

“嗯嗯，我也觉得那首歌的编舞很好看。”

“明天还要排练呢，这周两场公演。”

她笑得比平时用力一些，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时高一点。丝们大概是看出来了。

“眠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感觉你有点累诶”

“是不是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有啦，”她保持嘴角的弧度，对着镜比了一个小小的心，“就是有点累而已，没有不开心，谢谢你们关心我，我真的没事。”

下一秒屏幕上炸开一片银蓝色的光，有送了一个星河。

她看了一眼送礼的id，眼熟的老，她笑着念出那个名字，说：“谢谢这位宝宝送的星河，谢谢你，么么。”

弹幕跟着刷了一排“么么”。

接着另一个星河亮起来了。

银蓝色的特效还没散净，新的特效又叠加上去，送礼物的id是一个句号。

司眠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她重新把嘴角提起来，语气变回礼貌而平淡的官方回应：“谢谢句号的礼物。”

弹幕区炸了。

“？？？”

“这个双标是认真的吗”

“我付出真心be like”

“哈哈哈哈哈句号老师太惨了”

“谢谢宝宝vs谢谢句号，我不行了”

“区别对待也是一种区别对待，有能懂吗，kswl”

司眠看着弹幕刷得飞快，知道刚才的对比太明显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这个句号可能是公司安排给她灌票的，不是真丝。

她只能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念下一条弹幕。

然后满屏的特效炸开了，无数的星星点点从屏幕中央涌现出来，像浩瀚宇宙在眼前旋转。

全站公告从屏幕上方弹出来，金色的字——“。”为司眠送出了无边宇宙，不断循环播放。

她直播间的数从两百出开始往上跳，五百，八百，一千，数字在右上角疯狂地翻滚，跳得她眼花。

弹幕涌进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字。

“全站公告过来的！”

“卧槽这个大佬是谁”

“这是总选期间第一个无边宇宙吗？”

“新来的，这就是司眠吗，好漂亮”

司眠愣在手机前。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困惑。

许从良到底给这个号充了多少钱？这样明目张胆地灌票，不怕被扒出来吗？

她调整了一下，把眉毛从拧紧的状态硬生生地舒展开，嘴角往上提，眼睛弯起来，露出标准的训练过的笑容。

“谢谢句号老师的无边宇宙，”她这次认真了许多，甜美又真诚：“谢谢句号老师一直以来的支持，好感动，以后也要陪我一起走下去哦。”

右上角的观看数停在了一千一百多，然后开始慢慢往下掉。

那些被全站公告引流来的看了一圈，凑了热闹又很快退出去了。

最后留下来的比平时多了一些，大概三百出。

看着多，多播了一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凑近镜挥手说好了宝宝们，我要睡觉咯，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子回归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裴意没有再找她，橘色的小猫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联系列表里，像一只真正的正在打瞌睡的猫。

她也不会想起裴意，继续过着练习、排练、公演、直播，循环往复的子。

给她刷票的“。”还是每次都来她的直播，然后送一个星河，她也继续不冷不热地道谢。

直播间的丝已经默认接受了她对句号的态度，甚至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梗。

每次句号出现，弹幕就开始刷“句号老师来了” “句号老师今天也没有得到宝宝”。

托句号的福，自从上次送礼给她引流了一波之后，现在直播观看数从稳定的两百多涨到了三百多，有时候能摸到四百的边。

她的送礼排行总榜上“。”排在第一个，第二名那个喜欢她两年的老已经掉到了下面。

按照往年的总选形势和她的增幅趋势，进圈已经完全没有悬念了，“。”送的无边宇宙都够她名次上升一大截。

应该高兴的，这也是付出换来的，她像上次收钱那样劝自己。

可是这种高兴闷闷的，让她始终提不起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