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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书案压身怨妇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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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鼠褂下藏春色,黄花梨上展娥眉。m?ltxsfb.com.c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冷灶多年无问,一朝掘井涌泉来。

五月初五,端午。

京城里家家户户门前悬了艾菖蒲,街上有零星的鼓声和笑闹声从远处飘来。

忠顺亲王府正门内的中轴甬道洒扫得一尘不染,青砖缝隙间连一根杂也无,两排古槐遮出了一条长长的绿荫,将五月的毒挡在了顶之上,廊下有王府侍从肃立如桩,纹丝不动。

一顶青帷小轿在侧门外停了下来。

邢夫从轿中走了出来。

今的打扮是心收拾过的。

外穿的是那件石青色缂丝银鼠褂,虽是冬装偏厚了些,但缂丝料子在光下泛着低调的暗纹光泽,银鼠皮毛的镶边更显出了几分端庄富贵的气派,邢夫平里穿衣不甚讲究,可今是来求办事的,不好穿得太寒酸丢了贾府的脸面,这件缂丝褂子是她压箱底的几件好衣裳之一了。

褂子里面套的是一件大红绣石榴的贴身小袄,系扣系到了领,将脖颈以下遮得严严实实,下面配了一条湖蓝暗花绫裙,裙摆垂到脚面,走路时裙角轻扫着地砖,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上梳着规规矩矩的圆髻,了一支素银簪子,耳垂上坠了一对小小的翡翠耳坠,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首饰了。

整个看上去端正肃然、不卑不亢。

但邢夫自己知道,端正的外壳底下,一颗心从今早起床梳妆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安稳过。

王府的管事引着邢夫穿过了抄手游廊,绕过了一道影壁,到了外书房的院子前面。

“夫稍候,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管事进去了,邢夫独自站在院门外的廊下。

书房院子里极安静,院中一株老梧桐,满树碧叶在五月的下浓得发黑,偶有一两只雀儿在枝上跳了跳。“啾啾”叫了两声便飞走了。

邢夫的手微微攥了攥衣袖的边缘,指尖有些发凉。

管事出来了。

“世子爷请夫进去。”

邢夫吸了一气,抬步迈了进去。

外书房是极宽敞的一间大屋子。

进门先闻到一淡淡的沉水香,不浓不冲,似有若无地弥散在空气中,叫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了几分,屋内陈设疏朗大气,当门一张厚重的黄花梨大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只青铜狻猊香炉吐着细细的烟丝,书案后面是一把同材质的黄花梨官帽椅,椅背高而直,搭着一块石青色的锦垫,左右两面墙上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满满当当地排着线装古籍。

窗户开着半扇,窗外是院中那株老梧桐的浓荫,光从叶隙间漏进来,在窗前的地面上投下了斑斑驳驳的光影。

赵承渊坐在官帽椅上。

这是邢夫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忠顺王府的世子爷。

之前所有从旁嘴里听来的描述,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眼前活生生的。

身长八尺有余的体格即便坐在椅上也显出了一种压迫的宽阔,月白直裰穿在身上,领微敞,露出了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和锁骨,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角含着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的气度不是那种柔的好看,而是充满了雄侵略感的英武俊朗。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邢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贾赦那天在书房里的模样:皱的夏布直裰,花白散的发,灰败陷的眼窝,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缩在榻上冲自己吼的样子。

和眼前这个放在一起。

邢夫垂下了目光,屈膝行了一礼。

“妾身邢氏,贾赦之妻,见过世子爷。”

赵承渊没有立刻说话。

那双星目从上到下将邢夫打量了一遍。

目光不急不慢地扫过了邢夫端正清瘦的面容、月白绫衫领紧紧系扣的大红小袄的系带、石青缂丝褂子前襟上被坚挺双撑出的两道圆润弧度、被湖蓝绫裙包裹着的修长腰身和利落的腿线。

打量完了,赵承渊才开了。

“邢夫不必多礼,请坐吧。”

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邢夫在书案前的客椅上坐了下来。

一个小厮无声地端上了茶便退了出去,书房的门半掩着,隔绝了外的蝉鸣和暑气。

赵承渊翘着二郎腿,右手端着茶盏,左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副极闲适的姿态。

“端午佳节,邢夫不在府中赏粽子看龙舟,倒专程跑到本世子这儿来了。”赵承渊抿了一茶,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想来是有要紧事?”

邢夫攥着手里的帕子,将准备了好几天的措辞在脑中过了过。

“世子爷明鉴。”邢夫的声音低而稳,尽力维持着体面。

“妾身此来,是为了家中老爷的一桩旧事,听闻王府近来在清查一桩涉及田产过户的陈年事务,妾身的老爷贾赦,在这桩事上确有些……不妥之处,妾身斗胆前来,想求世子爷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容贾赦将功补过,妾身与贾家上下定当感恩不尽。”

说完了,邢夫低着,心跳如鼓。

赵承渊没有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那只青铜狻猊香炉里的沉水香丝袅袅地升着,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便散了。

赵承渊将茶盏放回了案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邢夫说的倒也坦率。”赵承渊的语气不紧不慢。

“贾赦的事,本世子确实有所耳闻,京西那片官田的文契过户,中间的手脚做得不甚高明,府衙的存档与实际的割对不上号,这桩事若是较起真来,不是罚俸降职那么简单的事。”

邢夫的面色微微一白。

赵承渊继续说着,像是在说一件不相的闲事。

“侵占官田、伪造文契,这在本朝的律例上,是丢爵抄家的罪过,若是上达天听,圣上开恩的话或许能保住贾赦的命,但荣国府大房的爵位和家产……嗯,怕是留不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邢夫的心上。

丢爵。

抄家。

邢夫的手指攥着帕子攥得骨节发白。

“世子爷。”邢夫的声音微微发颤了。

“贾赦虽然糊涂犯了错,可……可贾家上上下下这许多,总不能因为他一个的过错就……妾身求世子爷开恩。”

赵承渊静静地看着邢夫。

那双星目里的光是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体贴的,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邢夫的请求。

但嘴角那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

“邢夫。”赵承渊缓缓开了。“这件事不是不能办。”

邢夫猛地抬起了。

赵承渊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是一块裹着蜜的石,咽下去之前是甜的,咽到嗓子里便硌得疼。

“只是本世子府上办事,向来讲究一个‘诚意’二字,邢夫既然亲自来了,总得拿出些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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