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三节课。第四节课。午饭时间。下午的课。

凌涵尝试了无数次。

他试图在课堂上传纸条给同桌，手指却在碰触到纸的瞬间被契约的力量拉开。他试图在下课后跑向办公室，双腿却在迈出教室门的瞬间僵住。他试图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靠近校门的保安室，身体却在距离门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前进不了。

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

每一次他都会被莉莉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挽住他的手臂，用那种让旁觉得亲密自然的方式将他带走。而他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任何一个可能露真相的字。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凌涵坐在教室里没有动。

他保持着坐姿，双手放在课桌上，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廓勾勒出淡金色的光边，看起来安静而沉默，像一幅静止的画。

可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挣扎，不再有恐惧，甚至连绝望的波动都渐渐平息了下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空、死寂、毫无生气，彻底失去了光。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可能向任何求助。契约的力量会阻止他做任何试图背叛莉莉的事，无论是说话、写字还是做出暗示，全部都会被强制中断。他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身边是无数的熟和朋友，却没有一个能看到他的困境。

他彻底孤立无援。

莉莉站在教室门，背着书包，翠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坐在座位上如同泥塑般的少年。她看到他逐渐熄灭的眼里的光，看到他彻底放弃挣扎，任由绝望吞噬他最后的意志。

她应该高兴的。

他终于不会再反抗了，终于不会再去撞门、去告密、去做那些让她心疼又生气的事。从今以后他会乖乖地做她的宠物，听她的话，喝她的汁，留在她身边哪里都不去。

可是看着他眼里那片死寂，莉莉的心突然有些闷。

“凌涵同学。”她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回家了哦。”

凌涵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回应，只是因为契约的命令让他的身体执行了指令。他背起书包，跟着莉莉走出教室，木偶一样确地跟在她身后，脸上是从始至终的空白。

莉莉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去看他。

夕阳照在凌涵脸上，将他苍白的面容染上一层暖橘色，可他的眼睛依然毫无波澜。他低垂着眼帘走路，一言不发，整个灰蒙蒙的。

莉莉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身边，试探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凌涵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她牵着，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很凉。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莉莉牵着凌涵的手走进公寓，关上门，换好拖鞋。凌涵站在玄关一动不动，任由她帮他脱下外套和书包，像是失去了所有自主行动的意识，只剩下被动的顺从。

“来，去沙发上坐一会儿。”莉莉牵着他的手走向客厅，声音轻柔。

凌涵跟着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坐姿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望着前方的茶几，目光没有落点。他整个灰蒙蒙的，像一具致的偶。

莉莉在他旁边坐下来，侧身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凌涵苍白的脸上，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映得更明显了一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睫低垂，一滴泪都没有，却比痛哭还要让心揪。

那个在学校里满眼死寂的少年，此刻连那份绝望都淡去了，只剩下空。

莉莉犹豫了一下，然后靠过去，将他轻轻拉进自己的怀里。

“辛苦了哦。”她的声音闷闷的，下搁在他的顶，双臂环着他的肩膀，“今天在学校一定很难受吧。”

凌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弛下来，靠着她的胸一动不动。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只是沉默地靠在那里，呼吸浅浅的，胸几乎感知不到起伏。

莉莉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指尖梳理着他柔软的黑发。她的另一只手覆在他胸的那枚契约纹章上，掌心暖热，能感觉到纹章在她的触摸下微微发光，在回应着主的安抚。

“别怕，现在在家里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极轻，\"在这里不用假装，想怎么样都可以。\"

凌涵还是没说话。

她拉开了便服领的扣子，让露出的肌肤贴近他的脸颊。

“饿不饿？”她低声问，\"莉莉给你喝点好不好？喝了会舒服的。\"

这次凌涵没有摇拒绝。

他只是沉默地靠在她怀里，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已经不是昨晚那个还会用力推开她的少年，也不是今天在学校里拼命想要告密的倔强学生。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掏空了的躯壳。

莉莉托起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转向自己的胸。少年的脸颊贴上她温热的肌肤，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呼吸仍是又浅又缓。

“喝吧。”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婴儿睡。

凌涵的嘴唇微微张开了，贴上了她的肌肤，开始缓慢地吮吸。

温热的汁滑他的中，浓郁的甘甜裹着催的成分，从腔黏膜渗血管，向全身蔓延。那种熟悉的舒适感再次包裹住了他，紧绷的肌在一点点松弛，冰冷的内脏在被温暖，胸的空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他喝得很慢，每一都是被动地吞咽，像是在完成一个机械的动作。可莉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逐渐加，靠在她怀里的身体在逐渐变暖，那种灰蒙蒙的气息在一点一点淡去。

她继续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没有催促，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一地喝着汁，从她的体温和气息里汲取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涵的吮吸突然停了。

他的嘴唇还贴在她的胸，肩膀却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种颤抖从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了，那些压抑了一整天的绪终于在一个安全的怀抱里找到了出。

第一滴眼泪落在莉莉的皮肤上，滚烫的。

凌涵的肩膀在抖，胸腔在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把脸埋进莉莉的胸，双手攥紧了她便服的衣角，浑身都是止不住的颤抖。他没有号啕大哭，只是那样闷闷地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浸湿了莉莉胸前的衣料。

“为什么是我……”

他的喉咙里挤出碎的声音，闷闷的，闷在胸腔里，几乎听不清。

\"我才刚转学过来……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是我……\"

莉莉的手停住了。

她低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痛哭的少年，看着他绷紧的脊背，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那种闷在胸的哽咽声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上，让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他是真的很难过。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悲伤。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转学生，带着对新环境和新同学的期待来到这所学校，却莫名其妙地被一个魅魔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