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片空白。

然后他偏了偏，嘴唇顺着她额的弧度往下移，滑过她的眉心，滑过她的鼻梁，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莉莉瞪大了眼睛。

他的吻很慢很温柔，醒与睡的边缘，不是的索取，还带着些半梦半醒的迷蒙。他的唇瓣轻轻贴合着她的，微微蹭了蹭，像是在品尝什么好味道的东西，然后又更实在地压了上去，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莉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翠绿色的眸子睁得极大，瞳孔却在那样近的距离里看见了他半阖的眼。他的睫毛好长，在眼底落了一小片影，眉心舒展开来，面容温软得不可思议。

他吻她的时候是温柔的，是专注的，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吻她的时候没有发抖。

吻结束的时候他没有松开她，只是把额抵在她的额上，鼻息缠，两个的呼吸融在一起。他的眼睛依然半阖着，看着他近得有些失焦，可那双眼睛里的清醒已经不是伪装得出来的了。

“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落在她的唇上，温热又酥麻。

“我喜欢你。”

莉莉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停跳了一拍，或者两拍，或者脆不跳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魅魔什么契约什么苏雪什么应激反应，所有的念都在那句话面前碎成了齑，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

喜欢。

我喜欢你。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滚烫的体漫上眼眶，模糊了她视线里他的廓。她想说话，想回应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好喜欢好喜欢，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哆嗦了好几下只能发出断续的气音。

凌涵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然后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像一只刚刚收拢了猎物的大型犬，把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的地盘里，下搁在她的发顶，满足地蹭了蹭。

“别哭。”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可语气里有了笑，\"我都说了喜欢了你还哭。\"

莉莉脆不说话了，一扎进他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赤的胸膛上，手攥着他的腰侧不放，整个缩成小小一团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模糊不清地从他胸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骗的吧。”

凌涵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脸颊上。

“不骗你。”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把整间卧室都照得暖融融的。床上纠缠的两个谁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一个哭着不肯抬，一个笑着不肯松手，像是两只都赖着不走的懒猫，把所有的时光都费在这一个温暖而漫长的清晨里。

契约的触发几乎是瞬间的。

凌涵说完那三个字之后，莉莉还缩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可她的身体却比她的意识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胸某个沉寂了两年的地方忽然变得滚烫，像是一颗被埋藏了很久的种子忽然吸收到了足够的水分，开始土萌动。

莉莉的动作停住了。

她从凌涵怀里抬起，翠绿色的眸子还红着，里面却变得清醒。她低看着自己胸的位置，睡裙的布料下面，某种暗红色的光正在隐隐透出来，像是有火焰在皮肤下方燃烧。

“莉莉？”凌涵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自己胸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嘴唇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契约的回应，是魅魔的灵魂烙印在接收到触发条件时自动激活的反应。两年前她在凌涵胸刻下主仆契约的时候，用的是强制的方式，是血与威胁与绝对的控制权，那次的印记是暗红色的纹章，带着锁链一般的花纹。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触发契约的，是她亲定下的条件——一个月内他主动说出“我喜欢你”。他没有被强迫，没有被催眠，没有被任何魔法影响，是在一个清晨的床上，半睡半醒地抱着她，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所以契约被激活了。

但莉莉在最初的悸动之后，心念微动。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胸那团光晕的中心，眸色变得幽。魅魔的契约有很多种，主仆契约只是最基础的一种，也是最冷酷的一种。签订主仆契约的双方是不平等的，一方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另一方只能服从，就像两年前她对待凌涵那样。

可她不想再那样了。

她的指尖在光芒中划过，某个古老的符文在她的动作下悄然改变了形态。她没有吟唱咒语，没有做任何仪式，只是动了动念，那些暗红色的光就顺从地改变了流动的方向，像是一条河改了道。

她把主仆契约，换成了伴侣契约。

伴侣契约是魅魔契约中最高等级的一种，它的条件苛刻到几乎从来没有魅魔能够成功签订，因为它的触发条件是双方都真心说出“我喜欢你”，而且不能有任何强迫或诱导的成分。它不像主仆契约那样赋予一方对另一方的绝对控制权，它赋予的是平等的归属——签订契约的两个会彼此绑定，灵魂相连，不再被其他同级魅魔的标记侵蚀，也不再被任何外力分离。

她的嘴角弯了弯，带着狡黠的笑，在她脸上有些坏心眼的可。

光从她的胸蔓延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轻轻地漂浮在两个之间的空气里。凌涵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点，脸色微变，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那些光让他想起了两年前的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别怕。”莉莉的声音很轻很柔，她伸手覆上了他的胸，掌心对准他心脏的位置，\"不会痛的。\"

暗红色的光在她的触碰下渗了他的皮肤，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温热的、酥麻的、像是被温水浸润过的感觉。凌涵感觉到胸某个地方在发生变化，说不太清楚，就好像有一扇门被打开了，又好像有一根丝线从他的心脏处延伸出去，连接到了某个温暖的方向。

他低看着自己的胸，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浮现。

“这个印记……”凌涵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胸那个新浮现的纹路，\"和两年前的不太一样。\"

“嗯。”莉莉趴在他胸，翠绿色的眸子看着那个正在缓缓稳定的暗红色纹路，语气轻描淡写，\"因为你主动说出来的嘛，印记当然不一样。\"

她没有说哪里不一样。

凌涵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疼是不疼的，甚至还有点舒服，那个纹路在他的皮肤下微微发热，给他的感觉像是被从里面轻轻抱住了一样，很安稳。

“我签的到底是什么？”他问。

莉莉抬起眼睛看着他，翠绿的眸子弯成月牙，笑得无辜又甜蜜。

“契约呀。”

“我知道是契约，”凌涵的语气有些无奈，\"我问的是具体什么契约。\"

“你答应过的嘛，”莉莉用指尖在他胸画圈圈，声音软软的，\"一个月内说出喜欢我就自愿签主仆契约，你说话要算话的。\"

凌涵哑无言。

他确实答应过，而且他也不后悔，可这个答案显然回避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最新地址Www.^ltx^ba.m^e(他低看着胸那个陌生的纹路，又看了看莉莉那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