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答应我……”

没有任何言语能够表露他此时的悲切，犹豫许久，博士走近黍的身前。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她的脑袋，为了不再弄疼她哪怕一分一毫，博士只能象征地轻轻吻在黍的额。代理身上独有的，微弱的，游丝般的温暖与芬芳，暂且掩盖了周遭难以忍受的腥臭，让他陷负罪泥泞的内心得以稍许缓和、安宁……尽管他明白，自己根本配不上再去向她索取什么。

他不知道，此去，大概就是永别了吧？就算真能待到下次见面，那位自【岁】魂魄尽失的死躯中重新融合、分离而出的【黍】，还是他曾熟悉的那个她吗？亦或者，只是一具毫无灵魂的空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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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博士先生？”

“嗯。”

“那接下来，就由我们司岁台，代表大炎的意志执行对代理的最终判罚——这是真龙圣诏的旨意，还请您勿要再做涉。当然，您也可以选择先行离开，我们将派遣最锐的禁军护卫，一直护送您直达接地点。”

“谢谢，进去忙你们该做的吧，时候到了，我自会动身。”博士冷冷地回答道。

官员带着狱卒走进囚牢，掏出了最终决定那位代理命运的，司岁台的判书。

“接下来，将依照炎律——当然，这是千年前尚未开化时的炎律，用在你们这种老不死的怪物身上正合适。”官员高傲地注视着黍那绝望失神的憔悴面容，迫不及待地宣读对她的最终判决，“——对你，岁家十二位代理之一，为祸大炎千年的罪，依次处以剥皮、凌迟、抽肠和腰斩之刑！”

官员义愤填膺地宣判，众却是面面相觑，一番长久的沉默后，才有打了这死亡般的静寂。

“这些刑律，当真是你们认定确凿的？”

一阵沉静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博士凌厉的眼神直直盯着狱间内的众。

“当然。”

“也得到了圣上的钦许？”

博士的追问步步紧，直达要害。

“……就算没有又如何？紧急时期，特事特办，先斩后奏，有何不可？”

官员颇为自信而高傲地回应道。

博士无言以对。

“岁兽捏造的身躯与常判若天渊，若不将她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又怎能了绝后患呢！”官员颇有自信地解释道，一副毫无愧意的模样。

“君者，与天地合德，与月齐明。上祇宝命，下临率土，而有狡竖凶残之岁兽，谋危社稷，始兴狂计，其事未行，将而必诛——”

“——来，动手！”

狱门被侍卫关上，这便成了黍那残不堪的身躯，在博士目光中最后停留的一瞬。

——按理来说，这些刑律并无可能同时强加在一身上，具体便要看施刑如何做文章了。

首先，是两柄锋锐的剜刀，自肩颈下分别向两侧割开皮，伴随着嘶拉嘶拉的闷响，整层肩后的皮被撕揭而下。背部肌猩红的纹理纤毫毕现，官员戏谑似地用手指猛戳露的肌，让其中敏感的神经将至的痛觉不停导黍小姐的脑中。

“……呜呃……啊……！”

背后的剥皮完成，紧接着更是前身的千刀万剐。两柄刀锋绕着胸微微隆起的弧度向内刺，绕转一圈，将黍小姐那两只小巧的房完全割除，放状的腺断面沁出淋漓的血水与淡白色的汁，将整片腹部都染上了一层血腥的色彩。

接下来，凌迟进行到了正式环节，两指宽的细薄片，被不断从代理的前身一层层割下，每一刀都牵连着骇的烈痛，直到她的身上再没有一丝完整的惨白肌肤。

刀锋沿着肋中线切，从胸向腹部拉出一道巨大的豁，掀开皮，代理的青黄色内脏一览无余。狱卒首先将消化道分成数个部分，切除肝脏、胃部和其他较小的腺体，随后，便是肠道被不断抽出的漫长环节。黍的肠在支架上盘了几大圈，鲜红的浆淋了满地，直到最后一段结肠与直肠间被割断，这场抽肠酷刑才宣告结束。

但代理小姐的痛苦还远未结束——已经被蹂躏、扩张得不成模样的子宫和卵巢也被取除，腹部下方变得空空如也，紧接着，狱卒从支架上取下一柄斩斧，对准腹脐一线，横斩而下——

“……呜噫……！”

代理的下半身彻底脱离，滑落在地。如若换做常，在此等失血量下早已死去，但对于巨兽代理的身，顽强的生命力此刻成了最为恐怖的诅咒——黍依旧保有着无比清晰的意识，与感知痛苦的能力，她能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皮、内脏被剥去，感受着每一根痛觉神经向大脑中疯狂灌输苦痛的涌流——可她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连牺牲自己，保全姐妹们的一厢愿，在铁了心要将岁患除尽的司岁台命官眼里，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笑话而已。

静默地伫立于牢门之外，博士的心胸沉重得如同一块铁石。

代理的身，在权能被完全束缚的枷锁下与普通别无二致，她会受伤，也会感到疼痛，更不用说是在如此烈度的酷刑之下。已经皮剥离、血模糊、痛苦至极的黍小姐，她那逐渐被扭曲的、颤抖的哭喊声，如同无数根锋锐的针刺，穿过厚重的铸铁牢门，尽数扎他的耳膜之中。

博士明白，若只是达成毁灭代理神识的目标，根本不需要此等程度的刑罚，以当朝真龙的秉，也断不能下达如此诏令。一切的根源，是当今掌控整个司岁台，乃至刻影响着朝廷政策方针的激进一派，他们对【岁】所积压的无边仇恨，正在此刻被释放得淋漓尽致。

“……啊呃呃……啊啊……”

失去下半身的黍小姐，依旧活生生地，经受着常无法料想的痛楚。胸腔下端的数对肋骨已被劈碎，连带着青红色的残余肠耷拉在铁架上，由大片淋漓鲜血织作的绘料，与盆腔内的脏器一同泼洒在刑座与四周地面，子宫、卵巢、肠道、肾脏……构成了一幅诡异至极的恐虐画作。

锋锐的斩刀继续自胸切，向下拉出一道殷红的血线，胸前的皮被向两侧撕开，彻底露出胸腔下搏动的心脏与肺叶。

“……吓呃……呜……”

狱卒下刀极为狠厉，硬生生掀开了代理的胸骨，割断血管与经脉，将肋间的心肺尽数掏挖而出。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各个器官，整齐地码放在架台上，才算完成这份酷刑的验收工作。

代理的喘息已经转变为嘶厉的尖吟，已不存在的呼吸器官再也无法供给那颗浸满血泪的颅。难以形容黍小姐此刻的神，沾满血丝与泪痕的，仿佛岁家姐妹们经历的一切磨难，都在这时汇作一处劈打在她的脸上，最终，在极度痛苦而扭曲的瞬间定格。

“不错，刑罚至此，该收尾了——斩下颅，碎尸万段。”

官员冷冷地说道，宣读着同样冰冷的指令。

斩斧最后一次劈盖脸地砸下，先是纵劈开黍小姐的一半脑颅，红白色的浆顺着断面溢散，再是一记横挥，彻底斩断她的脖颈，眼眸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颅和无首的半身尽皆跌落在地。

官员吩咐下做好记录，朝着黍遍地的残尸最后瞥视了一眼，转身离开。

“博士先生，处刑已经结束，请随我们来。”

一血腥气扑面而来，官员特意以身体遮挡住那道缝隙，尽管站在面前的博士对那其中的景象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