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分钱不说话的虚。割的子定在专辑发行之前——发行之前割，我是跟他们一起担风险，这个理，哈珀挑不出毛病。”

“你这是把自己往他们的船上绑。”她笔尖顿了顿。

“绑得越紧，他们越不敢糊弄我。”他笑了笑，“第三条，三年独家。范围划清楚：北线旗下所有歌手的影像、宣传片、发行视觉物料，这三摊归我；别的厂牌找我，不在独家之内。还有一条顶在前——北线若是把影像业务包给别，就是违约，违约金按整包价的两倍算。独家这两个字，一是我的优先权，另一是他们的紧箍咒，两边都写明，才公平。”

沈清漪记得飞快，字迹却一点不：“验收和赔付呢？哈珀临走，特意提了他的律师要看这一条。”

“第四条，验收。每一支片子出去，北线在七个工作之内给出过版或者修改意见，逾期不答复的，视为过版。修改意见一次提清，不许挤牙膏似的改十几。延期赔付对等：我晚一天，按扣钱；他们晚验收一天，工期顺延一天，谁也不吃亏。”

“这一条写得好。”她把那一行记完，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软的硬的都有，哈珀的律师看了，也只能说一句公道。”

“最后一条。”彭家炜把笔放下，神色认真起来，“份的分红，一年一结，账目我要有一份查账的权利——不多查，就看影像这一摊的进出。我拿了家的份，就得知道这摊买卖是赚是赔。这一条哈珀多半要拦，可拦不拦是他的事，写不写是我的事。谈判桌上，先把话摆全了，才有得让。”

沈清漪把两页明细从誊清一份，复印件和原件分开装订，一份留底，一份预备送去北线。做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奥莱娜在楼下喊开饭。

“行了，彭董事长。”沈清漪把明细收进文件夹，冲他眨了眨眼，“白天跟分份，晚上回家吃派，你这董事长当得，也太家常了些。”

“家常好。”他合上文件夹，“外再大的买卖，回到这张饭桌上，都得先洗手吃饭。”

晚饭是奥莱娜张罗的一桌好菜，派是最大的那一块，果然摆在他面前。饭后，彭家炜去露台上透气。老宅的露台朝着花园，伦敦七月天黑得晚，快九点了，天边还留着一线暗金色的光。

露台的门响了一声，克洛伊端着两杯冰水出来，把一杯递给他，自己靠在栏杆上。

“彭先生，今天的谈判，成了几分？”

“三分吧。”他接过水，“尾款结清了，整包活的意向有了，份还在天上飘着。剩下的七分，要靠下一慢慢磨。”

“你跟哈珀要份的时候，我在楼上收拾阁楼，门没关严，听了几句。”克洛伊望着花园里渐渐暗下去的坪，声音放得很轻，“你才二十岁，跟一个做了二十年厂牌的谈份，嗓子一点都没抖。我在美国的时候，见过太多跟老板谈条件，还没开，腿先软了。”

“腿软解决不了问题。”彭家炜说，“条件摆在桌上，成不成是他的事，敢不敢开是我的事。”

克洛伊笑了一下，笑完却没接话。她仰看天，把冰水贴在自己脸侧，像是借那点凉意压一压什么。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白里全是血丝，眼下的青影比清晨更重了。

“克洛伊，你有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克洛伊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她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半天才说：“三年了吧。”

“三年？”

“从我在美国当上教练那年起。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克洛伊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的事，“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半一节团课，晚上十点最后一节私教，回到住处，脑子里还在数白天的动作令。我试过躺下就睡，可躺下之后，耳朵里全是健身房的音乐，心跳跟着那个节拍走，怎么都慢不下来。后来就习惯了，一夜醒个三四回，看看表，再迷糊过去。”

“来了伦敦呢？”

“换了床，也没换过来。”克洛伊低看着杯子里的冰，“这栋房子很安静，安娜练舞的音乐也不吵，清漪姐夜里起来倒水都踮着脚——是我自己的问题。彭先生，你别看我白天能扛起一百多斤的杠铃，我这个，夜里连自己的心跳都扛不住。”

她把杯子搁在栏杆上，两只手撑着栏杆，望着花园里一丛开败了的玫瑰：“在美国那会儿，我住集体宿舍，夜里醒了，不敢开灯，怕吵着别，就摸黑坐在床沿上，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一百，再从数。有一回数到天亮，第二天一节团课，我站在队伍前，令喊错了三回——谁也不知道我一夜没合眼。”

彭家炜靠在栏杆上，没有急着安慰她。他这个年纪，见过的还不算多，可他明白一件事：一个把这种话说出，要的不是几句好听的，是有认真听完。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回见你，就敢把阁楼整间都给你吗？”他说。

克洛伊摇。

“因为你进门那天，先看的不是房间大小，是承重。”他指了指阁楼的方向，“你说，阁楼的梁够不够结实，地板能不能经得住器械。一回上门看房的，先惦记房子受不受得住——这种，靠得住。我把家给你，你也该试着，把觉给这个家。”

克洛伊攥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我试试。”

两个在露台上站到天边那线光彻底沉下去。楼下传来沈清漪收拾厨房的水声，奥莱娜哼着乌克兰的调子，在给明天的面团称料。克洛伊把空杯子握在手里，忽然说：“彭先生，明天我那个健身房的合同，你真陪我去谈？”

“说好的事。”彭家炜说，“明天上午，咱们先在家里把合同一条一条过一遍，下午我陪你去见道格拉斯。你是谈判桌上的，我是给你压阵的——记住，明天拍板的是你，我只管把条款给你讲透。”

“好。”克洛伊点，转身回屋，走到门又停了一步，“彭先生，今晚……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三年了，这些话，我跟谁都没说过。”

露台的门轻轻合上。他把杯里的水喝完，在心里把明天的事排了个序：那份健身房的合同，他白天已经要过复印件，条款里有几处写得含糊，藏着对她不利的子。明天这一趟，得替她一个一个堵上。

回屋之前，彭家炜先拐进了书房。沈清漪还没睡，正就着台灯，把茶行那边的资料一样一样往文件夹里归：帖子的访问数、两家老铺的位置图、老格雷先生早年写给网站的那几封信，一样都不缺。她见他进来，把最上一张纸抽出来，推到他面前。

“周五董事会的会，我先替你把底线列出来了。”沈清漪拿笔尖点着那张纸，“谈了这么久，意向都说定了，就差董事这一关。上周五那场会没凑齐，柯林斯散会时捎了话，只过了预审，正式裁决顺延到这周五。会上家要是压价，先压的一定是版位。首页横幅一千二百镑一个月，论坛页六百镑一个月，这是咱们咬死的数，一个子儿不让——这两个位置，是网站气最旺的地方，让了价，往后就再也抬不回来。”

“打包那半成呢？”他拉过椅子坐下。

“打包让半成，是咱们的诚意，写在前，摆在明处。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处让。”沈清漪翻过一页，“专栏一百八十镑一篇，署我的名，这个不谈钱，谈的是脸面——脸面丢了，钱挣回来也补不上。独家三个月，只限英国茶的类目。首月预付，每月十五号结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