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后，三个谁也没急着起身。奥莱娜缓过劲来，起身去倒了那壶牛——早凉了，她也不嫌，就着杯子喝了半杯，又喂了他两。沈清漪拿温毛巾替三个一一擦过身子，动作仔细，像收拾一件顶要紧的家当。褥子上的床单换了一条的，三个重新躺下，奥莱娜睡在左侧，沈清漪睡在右侧，两个的手都搭在他身上。

奥莱娜睡着之前，撑起身子，把床那本她随身带的点心账本摸了过来，借着没熄透的一点光，翻开扉页，一笔一画地写了一行字。写完了，她把账本举到两个面前，献宝似的：“你们看，我记在这儿了。”

沈清漪看得笑出声，提笔在那行字底下补了一句小字：沈清漪作证。写完，又在旁边添了第二行，字比一行小些，却一笔不苟：茶墙立起那，第一饼茶，家炜陪沈清漪亲手上墙。彭家炜在睡意里听见笔尖划纸的声响，睁开眼，把账本接过来看了看，笑了。

“茶墙那一饼，也让你记进点心账本里了。”他说。

“记在一处，才跑不掉?。”沈清漪把笔递给他，“浴缸那条有你的签，茶墙这条，也得有。双约，一页纸，一起落字。”

彭家炜在两个的注视下，在两行字后端端正正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奥莱娜把账本按在胸，心满意足地说：“这下跑不掉了。你们中国讲，说无凭——我这本账本，进多少料、出多少点心，记得比谁都清。这两条记在一页，比顶账的那一条还靠前。”

沈清漪靠在彭家炜怀里，手指在他胸慢慢划着，划着划着，轻声说起新浴室的样子。

“等浴室装好了，墙面我不要白的，要那种雨过天青的颜色。镜子要大一面，你刮胡子，我站在旁边洗脸，照得见两个。”沈清漪说着，自己先笑了，“浴缸还是要铸铁的，保温。格蕾塔小姐的单子我看过，她写的就是铸铁缸，算她懂行。”

“明天七点，格蕾塔小姐的工进场。”沈清漪的声音里带着困意，却还惦记着正事，“首付的支票压在合同底下，我明早给她。”

“睡吧。”彭家炜把两个都往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