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安娜的康复动作，医生列的那几样，我替她盯着，只许在垫子上，不许负重；清漪整天坐着算账，我给她编了套十分钟的拉伸，她躲都躲不掉；奥莱娜在店里站一天，晚上回来，我教她两个动作松腰。这事，就这么定了。”

两个就着那桶凉水擦了身，克洛伊把湿t恤拧，搭在蹲架上。下楼的时候，她走在前，脚步轻得像猫。楼下飘着奥莱娜炖汤的香气，沈清漪在餐桌上摊开茶行的清单，正一页一页地核对，抬看见他俩一前一后下来，什么也没问，只把一碗刚盛好的汤推到克洛伊面前，推得自然，像这一幕本就是子的一部分。

动工前的这一，宅子像搬了一场小家。

客厅的家具一件件上了楼，塞进还没排满的空房；厨房里能收的都收进了箱子，箱子沿墙码着，贴了沈清漪写的标签。一楼的杂物间清点起来最费工夫，里堆着养父母在时攒下的旧物：藤编的行李箱、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捆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几坛子封了的腌菜。奥莱娜对那几坛子梅菜最上心，捧着坛子说，这东西炖是一绝，哪天买块好五花，她给全家露一手，伦敦的配中国的腌菜，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味儿。沈清漪登记到最后，在本子上把那只藤编行李箱单列出来：不扔，留着。她没说为什么，彭家炜也没问——他认得那只箱子，养母在时，每年夏天都要把它搬出来晒一晒，里装的是养父年轻时候的几件衬衫。

奥莱娜的烤盘和模具单独装了一箱，谁也不许往上压东西，她自己在箱子四面都写了字，又当着他的面打开检查了两回，才肯封。彭家炜拿相机把每间房动工前的样子都拍了一遍，一来给格蕾塔留个拆改前后的对照，二来他自己也想留个念想：这栋宅子老成什么样、旧成什么样，往后修得再新，也不能忘了它原先的模样。拍到客厅那面墙时，他特意站远了些，把整面墙收进框里——茶墙动工的第一张底片，先存好了。安娜坐在椅子上指挥，膝盖上搭着靠垫，哪样东西包几层报纸、哪面镜子得竖着放，都是她拿主意——练舞房那面镜子虽说不在动工的单子里，她也坚持要拿旧毯子裹严实了，怕工抬料进出时碰着。最沉的书柜和沙发，是克洛伊带着他挪的，两个喊着号子，一寸一寸把书柜挪过楼梯转角，挪到一半，两个都笑场了——这栋宅子住了三年，谁也没想过，有一天要把一楼整个搬空。笑完了，克洛伊拿袖子擦了把汗，说等修好了往回搬的时候，她还要跟他一起，一件都不许请外。

练舞房是全家最后收拾的一间。那间房本不在工单里，可彭家炜还是带着克洛伊，把门又加了一道挡灰的帘子，地板上铺了一层净的旧床单。安娜扶着门框站在门看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十一周，它就睡十一周的觉。等它醒了，我第一个进去跳。”

安娜的练舞房门上，贴了张字条，是他写的：“此房不动，地板金贵。”克洛伊路过看见，笑得直不起腰，说这字条写得跟护身符似的。

沈清漪是最后一个收尾的。她拿着标签纸又把所有箱子走了一遍，漏贴的补上，写错的撕掉重写，末了站在客厅当中环顾一圈，空的屋子，回声都比平大。她小声跟彭家炜说，这屋子空成这样，倒像是又回到了刚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可什么都敢想。

格蕾塔提前一天搬了进来，行李出奇地少：一只行李箱，一筒图纸，一只工具包，还有一台德式的老闹钟。她住进二楼西北角房，当天就把闹钟定在了六点，房门上贴了张纸条，字迹跟她的一样硬——“工地事宜，七点后敲门。”

安顿下来，她拿着工程顺序表把彭家炜叫到餐桌边，逐项对了明早的进场清单：工七点到，先铺保护板，楼梯和走廊一寸不许露；断水断电分段隔离，练舞房那一路的电不断，灯留着；楼下邻户的顶棚排在一周第三天，她亲自下去盯第一遍防水。说完，她把表推过来：“彭先生，明早你只做一件事——七点之前，把一楼的和猫都清到楼上去。工地上多一张嘴，就多一分险。”他应了，又问起那笔顶棚刷的账怎么走，她答得脆：记在修缮总账的赔付项下，单子她开，沈小姐对数，跟变更单一个规矩，一笔是一笔。首付那张二千八百四十镑的支票，明早她进场时割，一手钱，一手开工。说到最后，格蕾塔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今晚都早些睡。明天七点起，这栋宅子就不是你们一个的宅子了，是工地。”

动工前夜，宅子里早早安静下来。沈清漪把全家的牙刷毛巾先收进了一楼的小盥洗室——明早起，那间小屋子就是全家的浴室了，要用整整十一周。

彭家炜在二楼浴室里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这只老浴缸是铸铁的，搪瓷磨得发乌，边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明天一早，它就要被工抬出去，跟这栋宅子一起过完它最后的一夜。

沈清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试水温。沈清漪穿着一件薄睡袍，发散着，手里拿了两条毛巾，往门边的架子上一搭，反手把门带上了。

“老公，格蕾塔小姐说得对，这浴室今晚是最后一晚。”沈清漪走到浴缸边，伸手在水里划了划，水汽扑在她脸上，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珠，“这个缸，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刚搬进来那年冬天，锅炉小，热水只够放半缸，两个挤着泡，腿都伸不开。”

“记得。”彭家炜扶着她的腰，让她先坐进水里，“那年你还说，等有钱了，先把这浴室修了。一晃三年，修浴室的钱攒出来了，缸倒要拆了。”

沈清漪沉进热水里，舒出一气，湿发贴在肩上。她伸手把他也拉下水，浴缸再大，两个也得贴着。水漫过两个的胸，在缸沿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从水下环过去，搂住她的腰，水里的皮肤滑得握不住，两个的呼吸在蒸腾的水汽里慢慢对上了拍子。

“这几天，你都没好好睡。”沈清漪仰起，下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被水汽泡得发软，“账算了一遍又一遍，锅炉摸了一遍又一遍。老公，今晚什么都不许想了。”

彭家炜的手在水下慢慢抚上沈清漪的小腹，一路往上，掌心贴着她的心，感受那颗心在热水里跳得又稳又快。她的手覆上来，按住他的手背，不让他撤，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清漪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坐，把一湿发全撩到一侧肩上，露出净的脖颈和后背，意思明明白白。他会意，拿起缸边那块海绵，蘸了热水，从她的脖颈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擦。海绵过处，沈清漪的皮肤先起了一层细小的栗，她轻轻打了个颤，往后靠，把整个后背都付到他怀里。他一手持着海绵，一手绕到她身前，在水下慢慢抚着，从腰侧到小腹，又从小腹往下，指尖在水里找到那处最要紧的地方，隔着水的浮力，轻轻地拨。

沈清漪的呼吸立刻变了，脑袋往后仰，枕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唇间漏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嗯……老公~~~??你、你慢点儿……明知道我最怕你这样逗我……??”她的手在水下摸索到他的大腿，指甲轻轻地挠，像猫抓，又像邀请。他的手指在水里不紧不慢地动着，先在那颗小核上打着圈碾，才顺着湿滑的探进去，屈起指节勾住里面那处软，一下一下地抠。沈清漪的腰跟着轻轻地摆，嘴里那点声音也跟着一颤一颤：“啊??……别停……就、就这样……??”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着他的手指，摆得水面一圈一圈地，到缸沿，溢出去细细的一线，顺着缸身淌到地上。

“你这几天，”沈清漪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摸锅炉、摸水管、摸账本……手上全是正经事。今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