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

大衣，毛衣，秋衣。一件一件地扔在条桌边上的椅子上。

脱到最后，她身上只剩下那套黑的。

七十五b的。蕾丝的，带窟窿的。炉火的光照在上，一朵一朵的黑花，花和花中间透着她的皮肤，皮肤被屋里的冷气一激，起了一层细细的皮疙瘩，在蕾丝底下缩得硬硬的，顶着两朵黑花。

她站在炉子跟前，两只手垂着，看着他。

“穿了一路，”她说，脸红得要滴血，“刮了一路。”

他看着她，嗓子眼发，说不出话。

她走过来，爬上了那张铺着军绿棉袄的长条桌。

桌子不稳，她一爬上去，四条腿一起咯吱了一声。

她跪在棉袄上，冲他伸出手。

“上来。”

他爬上去了，躺下。

棉袄是他爹的，旧的，毛领子秃了，可里的棉花厚实，铺在桌面上，软乎乎的。棉袄上有一味道，是他爹的西凤味，是他自己的汗味，混着那子樟脑丸的味儿，被他一躺，全压出来了，一脑地往他鼻子里钻。

她跨上来，跨在他的腰上。

她伸手到身子底下，把那条黑蕾丝内裤往旁边一拨，拨开了，握住他，扶着，往下一坐。

“嗯……”

她的眉一下子拧紧了，咬着嘴唇，慢慢地往下坐。

她里湿透了。从凤凰城坐车到红山区，从红山区坐车到乡里，从乡里走到东临水，那蕾丝刮了她一路，她就湿了一路。这会儿一坐下去，咕叽一声，整根都吞进去了，吞得满满当当。

热。

她坐在他身上，不动了。

她弯下腰来，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边，额抵在了他的额上。

两个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搅在一块儿，她嘴里还有一点雪的凉气，一点苹果的甜味。

“想你了。”她说。

就三个字，说得轻轻的，在他嘴唇上。

他没说话。

他抬起手，搂住了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背上那条蕾丝的搭扣上，搭扣是凉的，她的背是热的。

她开始动了。

她撑在他脑袋两边，额一直抵着他的额，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又一点一点地坐下去。抬起来的时候，他从她身子里滑出来一截，被屋里的冷气一碰，凉飕飕的；坐下去的时候，又被她那团火一吞回去，烫得他一哆嗦。

一凉，一烫。

桌子跟着她咯吱咯吱地响。

她的发垂下来，散在他的脸上，发上有一山里的风的味道，冷冷的，的，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痱子味。

她的子在蕾丝里一晃一晃，蹭着他的胸，蕾丝糙，刮得他胸发痒。

“太忠……”

“嗯……”

“我那个铁圈……”她喘着气，额还抵着他，“修好了没……”

他把左手从她背上拿下来，举到两个的眼睛中间。

中指上，那个暗红里透着黑的铁圈，在炉火的光里一闪一闪。上那道细细的裂缝，从里沿往外沿，爬了一半。

她停下来了，看着那个铁圈。

“这……这是我那个？”

“是。重新炼了。”

“炼？”

“修的。”

她看着那道裂缝。

“咋又裂了？”

他没法跟她说。他没法说那八颗子弹，没法说那三台机器，没法说那块屋子大的青石。

“使狠了。”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伸出手，拿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道裂缝。

“疼不疼？”

他愣了一下。

“它是铁的，它疼啥。”

可他看着她那根摸着裂缝的手指，那根手指上，那圈白印子还在，淡了，可还在。

“不疼。”他说。

“那……那它还能戴不？”

“它不好看，”他说，“也不结实了。”

他攥住了她那根手指。

“回，”他说，“我给你做个好的。”

“啥时候？”

“……过年前。”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炉膛里的火。

“说话算话？”

“算话。”

她低下，把嘴贴在他嘴上，咬了一。

咬得不轻，咬得他嘴唇一疼。

然后她直起腰，两只手按在他的胸上，开始往下坐，又重又快，一下比一下狠。

桌子咯吱咯吱地叫，像要散架。棉袄在他背底下被压得一皱一皱，她的拍在他大腿上，啪，啪，啪，湿湿的。

她里一阵一阵地绞上来，绞得越来越紧，最里那张小嘴贴下来，一咬住了他的，嘬着，一下比一下急。

“太忠……太忠……”

她叫着他，叫得嗓子都劈了。

她到的时候，额又抵回了他的额上，死死地抵着，抵得两个的脑门都疼了。她的眼睛就在他眼睛跟前，近得他能看见她瞳仁里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她的眼泪里一晃一晃。

她浑身哆嗦着，里绞得像一只攥紧的拳。

他在那只拳里了。

一一，烫烫的，在她最里那张小嘴上，那张小嘴张着，一一地吞，一滴都不剩。

两个抵着额，喘。

她身上的汗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落在他脸上，咸咸的，热热的。

她里还在一下一下地缩，缩一下，就有一热乎乎的东西从两个连着的地方淌出来，淌在他爹那件军绿棉袄上，把那块绿洇成了绿色，一腥甜的味道，混着棉袄上的西凤味，混着炉子的煤烟味，在屋里慢慢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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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外有了动静。

是换班的。一拨从路上下来，一拨往路上去，打着火把，扛着镐，从村委会门那条土路上过。说话声，脚步声，镐碰着镐的叮当声，一阵一阵的。

火把的光，透过窗户上糊的报纸，照进屋里来。

报纸是黄的，火光一照，就成了一片橘红，橘红里，一个一个的影晃过去。扛着镐的，缩着脖子的，边走边啃馒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从窗户这晃到那，晃过去了。

任娇站在条桌跟前，两只手撑着桌沿，身上只剩那件黑蕾丝的胸罩，往后撅着。

陈太忠站在她身后。

她刚才非要下来。她说桌子太晃，她晕；又说躺着看不见他，站着也看不见，可站着腿软，有东西撑着。

他就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进去了。

她里还满着。他刚才进去的那些，还没淌净，他这一进去，噗叽一声，挤出来一大，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她膝盖窝里。

她撑着桌沿，哼了一声，往后一坐，把他吞到底。

窗户外，一个影晃过来了。

是一个后生，扛着镐，嘴里叼着烟，火把举在手里，走到窗户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