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那弹回来。

身后，是他的脚步声，比她的沉，比她的慢。

她走到自己屋门，掏钥匙，手有点抖，捅了两回才捅进锁眼。

门开了。

屋里冷。她走的时候把电炉子关了，这会儿屋里跟个冰窖似的，一气呵出去，一团白雾。

她赶紧去开电炉子。炉丝一点一点地红起来，滋滋地响，一子烧灰的焦味。

“你坐，”她也不回地说，“我给你下饺子。”

她从窗台上拿下来一个铝饭盒，饭盒里是冻饺子，白菜猪的，前几天她自己包的，冻在窗台外，冻得硬邦邦的，一个一个粘在一块儿。

她往电炉子上坐了一锅水，等着水开。

等水开的工夫，她一直背对着他，拿筷子撬饭盒里那些冻成一坨的饺子。撬一个，掉一块皮。撬一个，又掉一块皮。

她能感觉到，他就坐在她身后的床沿上，看着她。

后背上像是有两团火，烤得她脖子都烫了。

水开了。

她把饺子下进去。

冻饺子一进开水，噗噗地往外冒白泡。她拿筷子去搅，一搅，又了两个，白菜馅儿漂出来，在锅里打转。

等饺子煮好，她拿漏勺一捞，捞出来一碗。

十几个饺子，囫囵的，没几个。了皮的，露着馅儿的，皮和馅儿分了家的，挤在一个碗里，汤汤水水，跟一碗片儿汤差不多。

她端着那碗，转过身来，脸烧得通红。

“……了。”

他接过去，低看了看那碗片儿汤，又抬看了看她。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了的饺子，塞进嘴里。

“好吃。”

“成这样，还好吃？”

“好吃，”他又夹了一个，嚼着，“皮是皮，馅是馅，分开吃，一样。”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吃。他扒拉得很快，呼噜呼噜的，连汤都喝了，喝得碗底朝天。

她看着他那双捧着碗的手。手背上全是裂，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指甲缝里的黑泥洗不净。左手中指上，光秃秃的，指根那儿一圈浅浅的印子，比她手上那圈还。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圈印子。

“真碎了？”

“碎了。”

“碎成啥样了？”

“三瓣。”

她攥住了他那根手指，攥在手心里，拿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摸那圈印子。

印子是凉的。他的手指是热的。

“过年前，”她说，“你说的。”

“过年前。”

“你自己都没了，还给我做？”

“先给你做。”

她攥着他那根手指，低着，半天没说话。

电炉丝滋滋地响。

眼睛弯弯的，眼尾那一点红，像抹了胭脂。

“陈太忠，”她说，“你听。”

“听啥？”

“听，”她竖起一根手指，“外。”

他竖着耳朵听了听。

什么都没有。走廊里静悄悄的，楼上静悄悄的，楼下也静悄悄的，就窗户外，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杈子，呜呜地响。

“啥都没有。”

“对呀，”她把那根手指往他胸上一戳，“整层楼，不，整栋楼，一个都没有。都是咱的。”

--------------------

她站起来，把门闩上，又把窗帘拉严实了。

电炉子的红光照在墙上，照得满屋子暖烘烘的，红彤彤的。

她走回床边，站在他跟前，低看着他。

他坐在床沿上，仰着看她。

她伸手解自己的棉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把棉袄脱了，扔在椅子上，又抓住毛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从上拽了下来。拽的时候，发被静电带起来，噼啪一声，炸了她一脑门子毛茸茸的碎发。

毛衣底下，是那套银灰色的网眼。

她下午穿上的，一直没脱。

她看见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直勾勾地，盯着她胸那两团被银灰色网眼裹着的软，盯着网眼底下那两颗顶起来的、的。

她的脸烫得要冒烟了，可她没躲，挺着胸，站在他跟前，让他看。

“好看吗？”

“你买的。”

“我知道。”

“我一回穿，”她说，“今天下午一回。”

她没说下午穿着它了什么。

她蹲下来了。

蹲在他两腿中间，膝盖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凉气一钻，她哆嗦了一下。她伸手去解他的棉裤带子。

带子还是那根布条子，系着一个死扣。她解了半天，解不开，急了，低下拿牙去咬。

死扣咬开了。

她把他的棉裤往下一拽，又把底下那条红秋裤往下一拽。

那东西一下子弹出来了，弹在她的脸颊上，啪的一声，烫得她一缩。

硬的。早就硬了。从她拉开毛衣那一刻起，就硬得把秋裤顶起一个包。这会儿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在电炉子的红光底下，青筋一根一根地着，憋得紫红紫红，顶端冒着一点亮晶晶的水。

她咽了一唾沫。

她没急着碰它。

她扭过身子，从床柜上拿过来一个小圆盒子。

友谊牌雪花膏，白瓷瓶，铝盖子，盖子上印着两个穿绿裙子的小姑娘。一块钱一瓶，她用了好几年了。

她拧开盖子。

一甜丝丝的香味飘出来，飘满了屋子。

他看着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搽脸？”

她不理他，伸出两根手指，挖了一大坨。

雪花膏白白的，软软的，凉凉的，堆在她的指尖上。

她把那一坨雪花膏，抹在了自己胸上。

抹在两只子中间那道浅浅的沟里。

凉。

她一哆嗦，一下子缩得更硬了，硬得把网眼顶出来两个尖尖的小包。

她把雪花膏在胸上抹开，抹得那道沟里白白的，滑滑的，油光光的。又挖了一坨，抹在两只子的内侧，抹在网眼胸罩的边上。

雪花膏被她胸的热气一烘，化了，化成一层亮汪汪的油，甜香味一下子更浓了，浓得发腻。

她把胸罩的前扣一解。

两只子从网眼里滑出来，白白的，圆圆的，沾着一层油亮亮的雪花膏，在电炉子的红光底下，泛着一层润润的光。

七十五b，不大。

她两只手托着它们，往中间一挤，挤出来一道窄窄的、滑腻腻的沟。

她往前一凑。

那道沟，贴上了他那根东西。

烫。

他的东西烫，她的胸凉，雪花膏又滑又腻，一贴上去，就听见滋的一声，像是一块热铁按进了一碗猪油里。

他整个往后一仰，手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