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面儿，”十七说，“郝家背后白道上的那些，得麻烦您去打招呼。道上嘛，我还有几个朋友。老古那边，也不能看着不管。”

陈太忠盯着他看了半天。

他顿了一下，慢慢地把身子从转椅背上直起来。

“我要组织个班底儿。那就先收你，做个小弟吧。”

十七一下子愣住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

然后，他从长条凳上站起来了，站得笔直，冲陈太忠弯下腰去。

“大哥。”

陈太忠点了点。

“陈……陈书记，啊不，大哥，”十七一激动，舌打了结，“陈哥，您放心，往后我十七，就是您的！大哥让往东，我绝不往西！陈书记您……啊不，陈哥……”

他自己也了，挠了挠后脑勺，那一脑袋的发蜡蹭了一手。

“叫啥都行，”陈太忠摆摆手，“在外，叫书记；关起门来，随你。”

“哎，哎！大哥！”

“十七，跟着我，第一条规矩，”陈太忠收起了笑，“不许欺负老百姓。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十七一愣。

“大哥，这……”

“你那歌厅、迪厅，开就开，挣钱就挣钱。可要是让我知道，你仗着我的名，欺负卖菜的、扫大街的、蹬三的，”陈太忠看着他，“你自己掂量。”

十七使劲地点，点得那一的发蜡都在闪。

“是，是，大哥，我记下了。”

他想了想，又凑过来一点，压着嗓子。

“大哥，说到老百姓，我跟您说句实话。老古那，在派出所了十几年，得一身的派出所味儿。他有句话，跟我们喝酒的时候说过好几回：在开发区这块地上，说你没嫖，两个脱了内裤都是没嫖；说你吸了，胳膊上没针眼，也能给你扎出几个来。”

十七说完，自己先嘿嘿地乐了，乐了两声，又不乐了，冲陈太忠撇了撇嘴。

“您听听，这叫什么话。”

陈太忠的眉，一下子皱紧了。

［这凡间的捕快，比仙界的巡天卫，还要横。］

他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七察言观色，一看他那眉，赶紧把话收住了。

“当然，老古这，讲义气，对朋友没得说。这些话，也就是喝多了吹吹牛。”

“嗯，”陈太忠说，“郝家那几个，你打算怎么弄走？”

“我是这么想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陈太忠打断了他，“什么黑道白道，直接要钱。他们不给，再说。”

“要钱？谁去要？”十七一下子警惕起来了，“大哥，我可不是街道办的，我替街道办出要钱，在道上，那叫仗势欺，不上道的。”

陈太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嗯，你说得对，一个，你不合适。”

他站起来，走到门，拉开门，冲着走廊喊了一嗓子。

“新刚！杨新刚！你来一下！”

走廊那一扇门开了，杨新刚探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油条，手里攥着一支钢笔。

“书记，啥事？”

“你过来。”

杨新刚一溜小跑过来了，进门一看十七也在，眼珠子先是一转，转到十七脸上，又转到陈太忠脸上，嘴里那半截油条，不嚼了。

“新刚，明天，你去一趟凯旋门。发^.^新^ Ltxsｄ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凯……凯旋门？”

“去要租子，”陈太忠说，“街道办的租子，一年多没了。你拿着催缴通知去，客客气气地要。”

杨新刚嘴里那半截油条，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陈太忠，又看看十七，脸上的颜色，一层一层地变。

［这个瘦子，看出来了。］

陈太忠看着他。

“新刚，你要是怕，可以不去。本来，我是挺看好你的。”

杨新刚把那半截油条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攥得油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咽了一唾沫。

“书记，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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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站在宿舍窗户跟前，把那台bp机又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掌大一个小黑盒子，摩托罗拉的，绿莹莹的一块小屏，屏幕底下一排小按钮，按一下，屏幕就亮一下，亮出一排黑色的数字。机身背后有个夹子，可以夹在裤腰上，夹在包带上。她没舍得夹，揣在棉袄兜里，隔一会儿就掏出来看一眼。

开学发了一个半月的工资，她咬着牙，掏了八百六，又了一年的服务费。

晓艳说她疯了。

她没理晓艳。

中午她跑到学校传达室，借老钱的电话，打了他那个手机，把自己的bp机号码，一个数一个数地念给他听，念了两遍，又让他念回来一遍。

“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那你呼我一个试试。”

“我在开会。”

“开完会呼。”

挂了电话，她就一直揣着那个小黑盒子，上课揣着，改作业揣着，去食堂打饭也揣着。

一直揣到了晚上七点半。

“嘀嘀——嘀嘀——”

那小黑盒子在她兜里一下子叫起来了，叫得她一哆嗦，手里的红钢笔差点甩出去。

她手忙脚地把它掏出来。

绿屏上，一排小小的黑数字，一闪一闪的，是他那个手机的号码。号码后，还跟着两个数字：

“88”

她盯着那两个8，看了半天，脸上一下子就热了。

［88，拜拜？］

［还是……发发？］

［这个笨蛋，知不知道88是啥意思？］

她攥着那个bp机，拉开门就往楼下跑，棉拖鞋在水泥楼梯上踢踢踏踏地响，一直跑到一楼的传达室。

老钱正坐在那个小窗户后，就着一碟花生米，喝二两散白，收音机里在放评书，单田芳的嗓子沙沙的。

“钱师傅，借一下电话！”

老钱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电话往窗推了推。

她拨了那个号码。

那响了两声，接了。

“喂？”

“你呼我啥？”

“你不是让我呼你一个试试？”

“……那你后那个88，是啥意思？”

那静了一下。

“88？我按错了吧，”他说，“我本来想按个00，不知道咋按成88了。”

任娇攥着听筒，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老钱在小窗户后，嚼着花生米，竖着耳朵。

“你……你今晚过来不？”她压低了声音。

“过来。”

“那你快点。”

她把电话一挂，转身就往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