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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陈书记……”

“开一间，”陈太忠说，“要安静的。”

“哎，好，好，”小伙子手忙脚地翻登记簿，“七楼，七一六，朝着公园，最安静了……”

他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眼睛往任娇那儿飞快地瞟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了。

任娇站在陈太忠身后，低着，盯着自己的鞋尖。

进了电梯，门一关上，她一拳捶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你拿那个啥！”

“他要证件。”

“他要的是结婚证！”

“我没有结婚证。”

电梯嗡嗡地往上走，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三，四，五。

她不吭声了，靠在电梯的镜子墙上，低着，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攥着自己棉袄的衣角，攥了一路。

六，七。

叮。

电梯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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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六的门一推开，陈太忠就站住了。

地上铺着地毯，暗红色的，带着金色的花纹，厚得一脚踩下去，脚背都没进去了，软得像踩在一层新雪上。一张大床，比他家那张双床宽出一半去，铺着雪白的床单，床上搁着两个大枕，枕上叠着两条毛巾，叠成了两只天鹅的样子，脖子弯弯的，嘴对着嘴。

靠窗是一张小沙发，墨绿色的，皮面的，沙发跟前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两个苹果，一串香蕉，一个橘子，还有一张卡片，印着“欢迎光临”。

窗帘是拉开的。窗户外，黑沉沉的一大片，是西郊公园的林子，林子边上一片空地，空地上只亮着一盏路灯，昏黄昏黄的，照着底下一小圈坪。

任娇一进门，鞋都没脱，就扑进了卫生间。

“太忠！你快来看！”

卫生间里，雪白的瓷砖，雪白的浴缸，浴缸的龙，是金色的，在灯底下明晃晃的，晃得睁不开眼。洗脸台上摆着一排小东西：两块包着纸的小香皂，两小瓶洗发水，两小瓶沐浴露，两把牙刷，一把梳子，一包棉签，墙上的架子上，叠着一摞雪白的大浴巾。

“镀金的！真是镀金的！”她拿手指去摸那个龙，摸了一下，又缩回来，像是怕给摸掉了色。

她扭过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伸向了洗脸台。

那块小香皂，没了。

那瓶洗发水，没了。

那瓶沐浴露，没了。

那包棉签，没了。

她跑出卫生间，又把门鞋柜里那双一次拖鞋，也收了。

茶几上那个橘子，收了。床柜上那本印着酒店名字的小便签，连着那支圆珠笔，收了。

她站在屋子当中，攥着那只手，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还有啥能装的。

“够了够了，”陈太忠说，“再装，家要查房了。”

她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攥着拳，心里一想。

那块小香皂，掉在了地毯上。洗发水，掉在了地毯上。棉签、拖鞋、橘子、便签、圆珠笔，一样一样地，噼里啪啦，全掉了出来，滚了一地。

她看着那一地的东西，笑得腿一软，扑通一声，仰面倒在了那张大床上，把那两只毛巾叠的天鹅，压得扁扁的。

她躺在那儿，举着那只手，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咯咯地笑，肚子一起一伏的，眼角都笑湿了。

陈太忠站在床边，低看着她。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停下来。

她把那只手放下来，搁在胸上，那枚戒指压着她的毛衣，一闪一闪地透着绿。

她偏过来，看着他。

“账，”她说，“今天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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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那儿。”

她从床上爬起来，指了指窗户跟前那张墨绿色的皮沙发。

陈太忠坐下了。

皮沙发凉凉的，一坐下去，底下吱的一声，陷进去一大块。

“不许动。”

“嗯。”

“我说动，你才能动。”

她站在他跟前，离他两步远，正好站在吊灯底下。

她开始脱了。

先是那件棉袄。她拉开拉链，从肩膀上往下一褪，棉袄滑到了地毯上，堆成一团。

然后是那件红毛衣。她两只手叉着，攥住毛衣的下摆，往上一掀，从上拽了下去。静电噼啪响了两声，她的发被毛衣带起来，蓬蓬地炸开，在吊灯底下一根一根地发亮。她拿手拢了拢发，冲他歪了歪脑袋。

然后是秋衣，是胸罩。

她把胸罩的扣子解开，没往下拽，就那么用一只胳膊挡着，挡了一会儿，看着他，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把胳膊一松。

那件白棉布的胸罩，掉在了地毯上。

她的两只房，一下子露出来了，白白的，圆圆的，在吊灯底下，暖黄的光照着，亮得晃眼。被屋里的暖气烘着，的，软软的，可他一看过去，那两颗就一下子缩紧了，挺了起来。

她又去解裤子。

棉裤，毛裤，秋裤，一层一层地褪，褪到脚踝上，拿脚一踢，踢到了沙发底下。

最后是那条小内裤。

浅色的，棉的，裤裆那儿，已经湿了一小块，湿得颜色了一截。她两根手指勾着腰上的松紧带，慢慢地往下拉，拉过胯骨，拉过大腿根。

那块湿了的布离开她身子的时候，粘了一下，扯出一缕细细的、亮晶晶的丝，从她两腿中间那撮黑毛底下，一直拉到那块布上，拉得老长，在灯底下闪了一闪，才断了。

她把那条内裤踢开了。

她光溜溜地站在他跟前，身上一丝不挂。

就剩下右手中指上，那一枚绿汪汪的戒指。

“好看吗？”

她站在那儿，没挡，也没躲，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那枚戒指在她的手指上透着绿，衬得她那一身皮，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蛋。

“……好看。”

“哪个好看？”她抿着嘴笑，“我，还是它？”

他张了张嘴。

“……都好看。”

“滑，”她说，“跟谁学的？”

她走过来了。

两步，走到他跟前，在他的两条腿中间，跪了下去。

地毯厚，她的膝盖陷进去，陷了一大截。

她伸手解他的皮带，解他的裤扣，拉他的拉链。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外的寒气，碰到他小肚子上的皮肤，他一哆嗦。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抿着嘴，把他的裤子和秋裤，一块儿拽到了脚脖子上。

他那根茎，早就硬了，一下子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翘着，差点打着她的下。

她往后一仰，躲开了，咯咯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伸出右手，握住了它。

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她的手是白的，细的，手指又长又软；他的茎是紫红的，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