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松，松开了。

一松开，底下那张嘴就往外淌了。

白的，稠的，掺着她自己的水，从那道缝里一一地往外冒，冒出来，顺着她沟往下淌，淌到了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

床单兜不住，又顺着床沿往下淌，淌到床边，“嗒”的一声，滴到了地上。

最上那张，接了个正着。

“呀！”

她一下子醒过来了，一骨碌爬起来，趴在床沿上，伸手把那张卷子捡起来。

卷子的右下角，湿了一大块，白乎乎的一摊，正在往纸里渗，把纸都泡软了，泡得那一块的红墨水洇开了，红的白的搅成了一片。

她把卷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名字。

“初二三班……王……王什么……”她眯着眼，“完了，名字看不清了。分数……分数让你给泡了！”

“几分？”

“看不清了！”她急了，“九十几还是七十几，红墨水都化了！”

“那就给九十几。”

“你说给就给啊！”

她跪在床沿上，光着身子，撅着，两腿中间还往下滴着，一手捏着那张卷子，一手从枕底下摸出一块手绢，一点一点地往那块湿的地方上按。

按一下，吸一点；按一下，又吸一点。

吸了半天，手绢都湿透了，那块地方还是黏糊糊的，还有一子味儿。

她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一皱。

“这……这还咋发下去啊……”

她说着，自己先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手一抖，卷子掉了，笑得趴在床沿上，一颤一颤的，笑得直不起腰。

“你还笑……”她一边笑一边骂，“都怪你……都怪你……”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那个样子，也笑了，笑得肚子上的汗一颤一颤的。

她爬回来，往他身边一躺，躺下的时候，两条腿还软，膝盖一碰他的腿，又往回一缩。

“咋了？”

“腿……腿还抖呢。”

他伸手过去，摸她的大腿。

大腿内侧黏糊糊的，汗跟淌出来的东西混在一块儿，摸上去滑腻腻的。

他手掌贴着，往上一滑，滑到大腿根，她那儿还热着，肿着，两片鼓鼓的，一碰，她整个一缩，里又是一下余颤，从腿根一直抖到肚皮上。

“别碰……”她拿手按住他的手，“肿了……”

“我看看。”

“看啥看，你的好事。”

她夹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也不让他拿出来，就那么夹着。他手心底下，那块地方一跳一跳的，跳得一下比一下慢。

床单上那一大片湿，凉下来了，贴着他俩的，凉津津的，一子腥甜的味儿，跟她发上的薄荷味儿搅在一块儿。

她把脸埋到他胳肢窝底下，蹭了蹭，不动了。

他低看她，她那一刚洗了三遍的湿发，又让汗打湿了，糟糟地铺在他胳膊上，铺在他胸上，凉凉的，痒痒的。

有一绺搭在他肚皮上，正好搭在刚才那摊没擦净的地方，又粘上了。

他没敢告诉她，怕她再爬起来去洗第四遍。

［她说清水衙门好，不招。］

［我倒想有那么清净。］

窗外天擦黑了，知了不叫了，换成了蛐蛐，楼底下谁家的收音机开着，在放评书，《岳飞传》，正说到风波亭。

她躺在他胳膊上，眼睛半闭着，迷迷糊糊地开了。

“下礼拜开始，我得上补习班了。”

“补习班？”

“暑假补习，老师着上。”她说，“一礼拜三个上午。晚上还得备课，初三的教材换了，我得从看。”

“那我少来两回。”他说，“别耽误你。”

她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从他胳膊上抬起脑袋，瞪着他。

“谁让你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