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楼，门没锁，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屋里窗户全开着，外的知了叫成了一片，“知了——知了——”，一声赶一声，没个停的时候。

任娇趴在床上，正登分。

床上，桌上，全摞着卷子，一沓一沓的，拿夹子夹着，每沓上压一张纸条，写着“初二一班”“初二二班”。

床柜上一瓶红墨水，盖子敞着，旁边扔着两支红笔，一支没水了。

她穿着一件旧汗衫，领洗得松垮垮的，底下一条花短裤，两条白腿伸在床尾，脚丫子一翘一翘的。

长发刚洗过，散在背上，还没透，一绺一绺的，把汗衫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她一只手捏着卷子，一只手拿着红笔，往登分册上抄，抄一个，念一个，嘴里叨叨咕咕。

听见门响，她扭过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把红笔往耳朵上一夹。

“今儿咋这么早？”

“调了。”他把手包往桌上一扔，“清闲了。”

“调了？”

“先登你的分。”他在床沿上坐下，“完了再说。”

任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扭回接着抄。抄了两个，嫌慢，把一沓卷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念，我抄，快点。”

他就念。

“王建国，七十八。”

“七十八。”

“九十一。”

“赵……这字念啥？”

“赵晗。九十四。那孩子作文写得好。”

他一张一张地念，她一个一个地抄。念到第二十几张，他的手就不老实了，搭到她腰上了，隔着汗衫，在她腰窝那块揉。

她也不回，反手“啪”地一掌拍开了。

“别捣！还有三个班呢！”

“我帮你揉揉腰，趴了一下午了。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你那是揉腰？”她白了他一眼，“念你的！”

他嘿嘿笑着，接着念。手老实了一会儿，又溜过去了，这回搭在她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摸。她腿上滑溜溜的，有点凉，皮肤上一层细细的汗毛。

她这回没拍，就是抄分的手抖了一下，一个“八”写歪了，写成了一个“”。

“你看你！”她拿红笔在登分册上涂了半天，“改都改不好了！”

“那就别改了，就算他八十分。”

“家考的六十八！”

他笑得直不起腰，手这才收回去了。

三个班，念了快一个钟，念得他嗓子都了。最后一张，是个叫刘洋的，四十二分，作文没写完，后半张纸上画着一只乌。

她抄完了这个四十二，把登分册一合，把那沓卷子往桌上一推，红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往桌上一扔，扔得红笔在桌面上滚了好几圈。

她翻过身来，仰躺着，两只胳膊往脑袋后一枕，看着他。

“说吧，调哪儿去了？”

“区里。”

“区里啥地方？”

“地方志办公室。”

“地方志办公室？”她眨了眨眼，“那是啥的？”

“修县志的。”他说，“清水衙门。一间屋子，俩，我一个，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天天织毛衣。”

任娇听了，没吭声，躺在那儿看了他半天。

他以为她要说“咋把你弄那儿去了”，要说“你得罪谁了”。

她没说。

“清水衙门好。”她说，“不招。”

陈太忠让她说得一愣。

［招了。］

［是我自己招的。］

［那块布，就在戒指里。］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

任娇躺在那儿，看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伸出一只脚，拿脚尖在他腰上戳了戳。

“咋了？蔫了？”

“没蔫。”

“没蔫，脸拉那么长？跟个驴脸一样。”

“我那是热的。”

“热就脱。”她说，“屋里又没外，晓艳回她妈那儿了，得过了八月才回来。”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脚尖在他腰上又戳了一下，戳完了，没收回去，就那么搁在他腰上。

她听完了，哼了一声。

“清水衙门，正好。”她说，“省得你天天往外跑，跑得影都见不着。”

她一骨碌坐起来，伸手在他胸上一推。

他顺着她的劲儿，往后一倒，仰面躺在了床上，后脑勺压在了一沓卷子上，卷子“哗啦”一声。

“哎哎，我的卷子！”

她伸手把那沓卷子从他脑袋底下抽出来，往桌上一扔，扔完了，跪起来，挪到他两条腿中间，跪在那儿，低看他。

“躺好了，别动。”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皮带扣是那种老式的，铁的，她解了两下没解开，“啧”了一声，低下，两只手一块儿掰，掰开了，往两边一拽，抽了出来，扔到了床底下。

裤子扣解开，拉链往下一拉，她两只手勾着裤腰，连裤衩一块儿往下扒。

他抬了抬，她一使劲，扒到了大腿根，又扒到了膝盖，最后一把拽下来，团成一团，扔到了床尾。

他那根东西早硬了，一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打在他自己肚皮上，“啪”地一声，又弹起来了。

她跪在那儿，看了一眼，“噗”地笑了。

“你瞅瞅你。我还当你蔫了呢。”

“我说了没蔫。”

“嘴硬。”她拿手指在那顶上弹了一下，“这儿也硬。”

他让她弹得一哆嗦，腰往上一挺，那根东西跟着晃了两晃，顶上那个小眼儿红通通的，张着。

她没急着上手，两只手抬起来，把自己那一长发拢到了一边。

发刚洗过，半不的，摸着凉丝丝的，带着一子洗发膏的味儿，是那种“海飞丝”，薄荷味儿，清清凉凉的，冲鼻子。

她把那把发从肩膀上拽过来，拽到胸前，攥在手里，捋了捋，捋顺了，然后低下，把发一圈一圈地往他那根东西上绕。

他躺在那儿，脑袋枕着胳膊，看着她绕，大气不敢出。

绕了一圈。

发凉，他那根东西烫，凉的贴着烫的，他“嘶”地吸了一凉气。

绕了两圈。

发一缕一缕的，又软又涩，半的发不打滑，贴在上，涩涩地咬着皮，有几根细的，嵌进了青筋的缝里。

“凉不？”她问，手底下没停，又往上绕了半圈。

“凉。凉得透心凉。”

她一只手攥着那把缠好的发，攥在根上，另一只手把发梢那也拢过来，搭在顶上，两只手一块儿握住，往上一捋。

发贴着皮往上滑，涩涩地刮过去，一根一根的，跟无数根细线在上拉锯。

刮到冠状沟那道棱上，发卡住了，卡了一下，又过去了，刮得那道棱又麻又痒。

他“哼”了一声，两只手攥住了床单。

她又往下一捋。

往下捋的时候，发顺着皮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