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瞄了一眼正在细嚼慢咽的陆沉霜，又瞄了一眼舔嘴唇的苏清漪，后背寒毛直竖。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这一路享尽了温柔乡，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可这快乐完全是建立在走钢丝上的！

她们俩现在肯和平共处，纯粹是因为他在飞舟上立了规矩。

可实际上呢？姬如雪那天晚上问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呢——就算没有魔咒，这两个疯丫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楚渊本质上就是个贪恋美色的俗，既舍不得高冷傲娇的大徒弟，又放不下古灵怪的二徒弟。

这种脚踏两条船的戏码，一旦等会儿采完了莲花、回了宗门，时间一久，他这个罪魁祸首怕是迟早会被千刀万剐！

“咳……休整好了就继续走。穿过前面那道冰缝，底下就是洗魂寒潭了。”

这条冰道仅容两并肩，两侧冰壁上挂满了倒悬的玄冰刺，刺骨的寒气比外重了十倍不止。

楚渊才刚踏进去两步，体内的太真元便被周围的九幽寒煞引得一阵翻腾，原本就有些发虚的步子顿时晃了晃，鼻尖上冻出了一层薄汗。

还没等他运功抵御，一件带着温热体温与清冽剑香的雪白大氅已经从身后披在了他的肩上。

“大师姐这剑气冷冰冰的，哪有我的离火暖和。”

苏清漪立刻从右侧挤了上来，不仅把自己的赤狐绒披风也裹在了楚渊外，整个更是直接贴在了楚渊的右半边身子上，小手钻进大氅底下，隔着衣料捂住了他的小腹，温润的火属灵力贴着肚皮往里渗。

原本就不宽敞的冰道，硬生生变成了三个紧贴在一起挪动。

顶忽地传来咔嚓两声脆响。几根尺许长的玄冰刺受煞冲撞，直直朝三顶砸落。

楚渊连眼皮都没来得及抬，顶便先一步拢上一片温热的影。

陆沉霜空着的左手早已按在剑柄上，并指往上一挑，无声无息的剑气瞬间将冰刺绞成细碎的冰沫；与此同时，苏清漪已经眼疾手快地扯起雪白大氅的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了楚渊上，顺手还将自己脖子上那条火蚕丝织就的软帕解下来，绕着楚渊的脖颈缠了两圈。

细碎的冰沫子扑簌簌落在兜帽外层，连半点寒气都没漏进衣领里。

“这鬼地方的冰棱子怎么还不长眼呢。”苏清漪拍掉楚渊帽檐上的冰碴，手指顺势塞进软帕与楚渊下的缝隙里探了探温度，指腹热乎乎的，“师尊把下收一收，仔细冻着嗓子。”

陆沉霜停下步子，低检查了一遍大氅系带，将原本松垮的领重新打了个严实的双结，指尖擦过楚渊的下颌，停顿半息，又帮他把耳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进兜帽里：“慢些走便是，我在前探路。”

大男戴什么狐狸毛兜帽，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

楚渊刚想抬手把帽子掀开，脖颈处火蚕丝软帕积蓄的暖意便顺着喉咙一路淌进胸，把原本因为寒煞而有些发痒的气管熨帖得服服帖帖。

算了，这黑灯瞎火的冰道里连只鬼影都没有，徒弟们一片孝心，非要扯下来岂不是拂了两个小家伙的面子。

他缩了缩脖子，半张脸顺势埋进了软乎乎的绒毛里。

楚渊被严严实实地夹在中间，左边是陆沉霜挺拔饱胀的胸脯蹭着他的胳膊，右边是苏清漪柔若无骨的腰肢贴着他的胯骨。

两截然不同却同样好闻的体香混合在一起，伴随着源源不断涌四肢百骸的温暖灵力，把他整个烘得暖洋洋、软绵绵的。

走到冰道中段，地面忽然向下倾斜，结着一层滑不留手的黑冰。楚渊脚底刚一沾上去便往后溜了半寸。

腰间两侧的力道瞬间收紧。

陆沉霜揽在他左腰的手臂稳稳往上一托，苏清漪右手挽住他的胳膊肘、左手托住他的后腰，师姐妹俩连眼神都没流，步调却齐整得像是练过千百遍合击剑阵。

脚几乎都不用沾地，全靠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滋味，实在是太容易让堕落了。

楚渊半眯着眼，心安理得地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给了身旁的两个，嘴角忍不住又偷偷翘了起来。

管他明天会不会翻船呢，至少这会儿，她们俩是真心实意地疼他、护着他。

记忆里那些他挑灯替陆沉霜修补本命剑、背着高烧昏迷的苏清漪在雪地里跑出三百里的画面一闪而过。

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这么两个要命的果，哪怕最后真要死在她们手里，好像……也没那么亏？

胡思想间，前方的冰道终于走到了尽。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一方足有百亩大小、水色黑沉如墨的巨大寒潭静静横亘在冰窟中央。

潭水表面没有半点波澜，唯有一座小小的冰岛孤悬于潭心，岛上两朵并蒂而生、含苞未吐却散发着圣洁光晕的莲花正随风摇曳。

那便是净世双生莲。

四周黑沉沉的潭水冻得跟生铁一般，连半点水波都不见。

从冰道望过去，潭心那座小冰岛不过百十来丈远，上那两朵并蒂莲苞泛着淡淡的白光，看着抬脚就能到。

“看着倒也没什么凶险，连守潭的畜生都没有。”苏清漪拢了拢身上的赤狐披风，小巧的鼻翼动了动，“就是这花怎么还没开？合着咱们大老远跑来，还得等它慢慢长熟？”

鞋底刚沾上冰层，脚心底下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反而有一温吞吞的热气顺着涌泉往小腿肚上爬。

“上古奇物哪有那么容易摘，许是还没到时辰，走近些看看再说。”

他一边端着架子接话，一边带着两个徒弟往潭心走。

一左一右两只手依旧搭在他腰侧，原本是为了替他抵御外冰道的寒煞，这会儿上了宽敞的潭面，那两只手非但没收回去，贴在他腰窝上的掌心反而越来越烫。

走出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楚渊喘了气，抬眼往前面瞄了一下。

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从脚底下的黑冰里漫了上来，视野里一片白茫茫的模糊色块。

远处那两团泛着白光的莲苞还在原地晃悠，离他们非但没近半寸，看着反倒比刚出冰道那会儿更远了些。

怎么回事？以他们三个的脚程，百十来丈的距离几个呼吸就该跨过去了，就算慢吞吞散步也不至于走上一炷香还在原地打转。

“大师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冰面不对劲？”苏清漪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少了方才的脆生劲，尾音发飘，像是喝了半壶温酒，“走了这么久，怎么还在岸边打转呢。”

“闭嘴，专心看路。”陆沉霜冷冷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她揽在楚渊左侧腰间的手掌猛地往里一收，五指隔着被汗水濡湿的内衬，直接抓在了楚渊左侧腰腹的软上。

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烙过来。

楚渊浑身一激灵，低往旁边瞥了一眼，只见陆沉霜雪白的脖颈上泛着一层红，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潭水上有古怪！

楚渊心一紧，刚想开提醒她们屏住呼吸，丹田里盘踞的极之气突然像是被丢进了滚油锅里，轰的一下沸腾起来。

小腹处凭空蹿起一邪火，顺着经脉烧遍四肢百骸，两腿之间的小毫无征兆地一阵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