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盏盏熄灭。

恐惧终于穿透了他所有的愤怒和自负，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他的脊椎爬了上去。

越野车碾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灯火一盏盏向后掠去。

此时，迪莱格士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土蝠正在夜空中飞翔。

说是飞，其实更像滑翔。

那架四轴无机在前面拖曳，钢索绷得笔直，拽着她以大约六十公里的时速掠过城市上空。

她背后的蝙蝠翼展开，翼面在气流中微微鼓动，让她能通过调整身体姿态来控制方向和高度——压低左肩就左转，抬起右腿则右侧下降，动作幅度不大，但响应非常灵敏。

她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张月鹿通过数据链推送过来的信号源坐标。

她微微调整重心，滑翔翼的左侧翼尖下沉，整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向东北方向。

耳机里，张月鹿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你听我说完这个原理。第三行星自由王国的那些无机都是由他们的指挥部统一控制的，他们虽然把指挥部藏了起来，控制指令也是加密的，短时间内没法译，但电磁波本身藏不住。就像一个可以蒙住脸，但只要开说话，声音就会露你的方向。”

土蝠一边调整滑翔角度，一边听着。

张月鹿继续说下去，语速很快，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专门配了四架无线电定位无机，分别布置在海滨城的四个角。先前死胖子跟他们的无机在空中缠斗的时候，他们指挥部的信号源为了应对变化的战局，不断调整频率和波束方向，等于是每隔十几秒就要大声喊一次话。我的四架定位无机接收这些信号，通过计算电磁波到达每一架飞机的时间差，用多点时差定位法就能完成确三角定位。”

土蝠问了一句：“如果他们把信号发天线和指挥部本身分开呢？”

张月鹿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一丝狠劲：“那我也不亏。先打掉发天线，让他们的无机全都变成没的苍蝇，然后再顺藤摸瓜，找指挥部切进去的位置。反正天线也好，指挥部也好，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土蝠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她解开了腰间连接无机的钢索卡扣。

啪嗒一声，钢索脱离，前面的无机继续向东飞去，而她整个借着滑翔翼的气动升力，转为无声滑翔状态。

没了无机的引擎声，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从翼面划过的低啸。

她压低身体，滑翔翼展开的翼面在月光下投出一个隐约的蝙蝠形剪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城市的楼顶。

手表上的红点越来越近，平板屏幕上自动切换到了高度地图模式，目标坐标已经和城市建筑的三维模型叠加在一起。

她扫了一眼，是—栋五层办公楼，楼顶平坦，视野开阔。

土蝠轻轻抬起右腕，滑翔翼翘起翼尖，速度骤然减慢。她绕了一个大圈，从目标的背风面接近。

那栋楼的楼顶上，果然架着一台便携式抛物面天线，直径大概一米出，呈白色，天线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战斗服的持枪警卫，肩背冲锋枪，正抽烟聊天，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姿态松懈，对即将到来的威胁一无所知。

土蝠没有急着动手，她在夜空中绕着楼滑翔，同时从战术背心里抽出热成像夜视仪，对准那栋楼及周边区域慢慢扫了一遍。

屋顶那两个警卫的热信号清晰可见，其余楼层的窗也有零星的热源，但都是坐姿或卧姿，应该是后勤员。

周边建筑的楼顶和窗，土蝠一个一个扫过去，没有任何隐藏的狙击手热信号。

她把夜视仪收回胸前，确认微声手枪的消音器已经拧紧，弹匣装满，嘴角勾起一丝笑。

然后她压低右肩，滑翔翼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一样开始俯冲。

离楼顶不足五十米时，第一个警卫抬了。

也许他听到了什么，也许他只是觉得顶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

他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张开嘴正要喊，微声手枪的枪轻轻跳了一下，一发亚音速弹准钻进他的眉骨。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楼顶上，烟从松开的指间滚落。

第二个警卫反应极快，第一同伴还没倒地就已经在转身，左手去够肩上的冲锋枪枪带。

但土蝠已经到了。

滑翔翼的影将他整个笼罩，他抬起，只来得及看到一双近的眼睛和一道翻转的寒光——土蝠的匕首从上往下刺，他没有叫出来就软倒在地。

土蝠蹲在楼顶上，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收刀鞘。

楼顶恢复了寂静，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和断续的枪声，顶的繁星依然冷漠如常。

她卸掉滑翔翼，快步走到抛物面天线的信号单元旁，从背心里取出一个掌大的黑色电子盒，对准天线信号单元的数据接进去。

绿色的指示灯闪了几下，开始稳定亮起。

耳机里，张月鹿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来，这次没有嬉皮笑脸：“找到了！”

同一时刻，在这栋办公楼的某层办公室里。

第三行星自由王国的行动指挥部里烟雾缭绕，几排电脑屏幕占满了一整面墙，上面滚动着无机位置、通讯志和战术地图。

杰森陈正半蹲在自己的工位前，对着屏幕上的无机编队地图指指点点，嘴唇无声地嚅动。

周围还有几名副手也在同样的工位上紧张作，眼神死死盯着不断变化的无机图标，谁也不出声。

门开了，负责指挥部安全的一名灾荒骑士快步走进来，他凑到杰森耳边，压低声音：“屋顶负责看守天线的两个骑士对讲机发出倾倒警报，我们连续呼叫但没有任何回应。我已经派上去查看。你这边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杰森陈扶了一下眼镜，瞳孔微微收缩，但语气还算镇定：“可能是穿透丢了？还是设备故障？”

“两个的对讲机同时警报，不可能是设备故障。”骑士的声音硬邦邦的，“有敌摸过来了。让你的保存好数据。”

他转向身边的几个手下的骑士，开始下令调整布防位置。

地下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个原本坐着休息的骑士站起身，开始检查枪支、弹药和防弹衣，空气中弥漫着一拉紧弓弦前的沉默。

就在这时——

落地窗的玻璃突然炸碎。

那是一整排从天花板落到地面的大块强化玻璃，在某种确装置的冲击下，不是碎裂，而是整个地从窗框中飞离，带着刺耳的风啸砸进室内，玻璃碴子洒了一地。

紧接着，几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从碎的窗甩了进来，磕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指挥部的正中央。

骑士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隐蔽——”

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dsy151型温压手雷的轰波在封闭空间内的杀伤原理和传统片手雷截然不同。

第一阶段的散装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雾化，将空气中的可燃金属颗粒散布到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第二阶段的引信延迟不到零点三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