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近乎玉石质感的光泽。

锁骨以下，衬衫的布料急剧隆起。

e罩杯的把白色的确良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的纹理被拉伸到了极限，每一根纤维都在承受着从内部往外推的压力，缺失的第二颗扣子让领的敞开角度更大了，从上方的视角看下去，能看到两团浑圆饱满的上缘从领的缝隙里露出来，瓷白色的紧密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邃的暗缝。

灰色a字裙从腰部往下展开，裙摆刚过膝盖，裙子的布料贴着大腿的曲线，在膝盖处微微收拢。

裙摆以下，两条腿并拢伸直，穿着色的连裤丝袜。

丝袜的颜色已经不是新的了，微微泛黄，但仍然完整地包裹着两条匀称修长的腿，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尖，丝袜的织物贴着皮肤，把腿部的每一寸曲线都忠实地勾勒出来，小腿肚的弧度、脚踝的纤细、脚背的隆起，全部一览无余。

脚上穿着黑色的方皮鞋，鞋面的皮质已经裂了，但鞋型还在，方方正正的鞋，低跟，是80年代教师的标配款式。

脸。

手电筒的光柱移到了脸上。

鹅蛋脸，五官端正大方，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发紫，像是涂了一层极淡的紫色唇膏。发布页LtXsfB点￠○㎡ }

闭着眼睛。

睫毛很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影。

面容安详，没有任何痛苦或扭曲的表，就像是睡着了。

发盘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马尾搭在右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完好无损，但左边的镜腿断了，用一根白色的棉线绑着，绑得很仔细，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我。”

王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沙哑。

一具尸。

保存完好的尸。

在义庄地下室的断梁下面，躺了三十年，没有腐烂。

皮肤完整，五官清晰，衣物虽旧但没有损，连丝袜都是完整的。

不正常。

三十年的尸体，在湿的地下室里，应该早就白骨化了。

但这具尸体看起来像是昨天刚死的。

不，像是睡着的。

王昊蹲在横梁旁边，手电筒照着那张安详的脸，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那张教师证。

翻开。

照片上的，鹅蛋脸，金丝边眼镜，低马尾，穿白色衬衫。&#;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和横梁下面这具尸一模一样。

赵婉清。

渡镇小学语文教师。

“找到你了。”王昊把教师证收回内袋，吞了唾沫。

小学那次找到的教师证和没批完的作文，主就在这里。

被断梁压在义庄地下室里三十年。

死于血祭时义庄倒塌的房梁。

王昊又看了一眼那具尸。

手电筒的光柱从脸上往下移，经过锁骨，经过衬衫缺扣处敞开的领，经过e罩杯巨把衬衫撑出的饱满弧度，经过束在裙腰里的纤腰，经过灰色a字裙包裹的胯部和大腿，经过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一直到脚上的黑色方皮鞋。

一具穿着整齐的、保存完好的、面容安详的教师尸体。

好看。

这是王昊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不合时宜的念。

然后立刻骂了自己一句。

“王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对着一具尸体想这个。”

但那个念已经冒出来了，收不回去。

e罩杯的在白色衬衫下面形成的饱满廓，缺失的第二颗扣子导致的领敞开，瓷白色的锁骨和胸皮肤在黄色手电光下泛着玉石一样的光泽，色丝袜贴着大腿和小腿的曲线，灰色a字裙勾勒出的腰比例。

像一尊心雕刻的偶。

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真，更不像一具死了三十年的尸体。

王昊把手电筒的光移开了，吸了一气。

地下室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泥土和那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先搜东西。”

把注意力从尸身上移开，开始翻地下室里的木箱和杂物。

第一木箱里是祭祀用品，纸钱、香烛、黄表纸，全部受发霉了，一碰就碎。

第二木箱里是旧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棉裤，80年代的样式，全部发黄发脆了。

第三木箱里有几瓶密封的玻璃罐，里面是腌制的咸菜和酱菜，盖子锈死了拧不开，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角落里的杂物堆里翻出了几根蜡烛，粗短的白蜡烛，表面覆着一层灰，但蜡质还是硬的，能用。

“总算找到点有用的。”王昊把蜡烛塞进背包。“四根蜡烛，够烧好几天了。”

还翻出了一盒火柴，铁盒装的，盒面上印着“渡镇供销社”的字样，打开来里面的火柴还是红的，没受。

“好东西。”

把火柴盒也收了。

继续翻，在杂物堆最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皮暖水壶，壶盖还在，壶胆没碎，摇了摇里面没有水。

“暖水壶也拿着，以后烧水有地方装了。”

搜了一圈，该拿的都拿了。

手电筒的光又弱了一点。

王昊看了一眼时间。

手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快十二点了，该上去了。”

背起背包，拿起登山杖，往石阶的方向走。

经过横梁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那具尸。

还是那个姿势，仰面平躺，双手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

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手电光下反了一下光。

王昊停住了脚步。

看了两秒。

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动作。

蹲下来，伸手把那具尸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手指碰到了她的额。

冰的。

不是顾小渔那种“比正常体温低几度”的凉，是真正的冰冷，像摸了一块在冰箱里放了一夜的玉石。

但皮肤的触感不像尸体。

光滑，细腻，有弹，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微微凹陷，松开后缓缓回弹。

像活的皮肤，但温度是死的。

王昊的手指在她的额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缩回来了。

“。”骂了一句，站起来往石阶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回看了一眼。

闭着的。

当然是闭着的，那是一具尸体。

“走了。”王昊转上了石阶。

爬到第六级的时候，手电筒闪了两下，灭了。

“！”

拍了两下，没反应。

又拍了两下，亮了一秒，灭了。

“没电了。”

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