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瓶里的母温度刚好。台面上多了一罐陆建国拿下来的备用，白色的罐子安静地立在那里。

沈清禾低看了一眼那罐，然后拿起瓶，关掉橱柜灯，走出厨房。

走廊尽书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说明陆建国还在里面。

沈清禾的脚步经过书房门的时候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

但那气味追上了她。

不是烟的味道，刚才在厨房里已经闻到过烟味了，现在残留在鼻腔里的是另一种东西，更层的，更浑浊的，从陆建国的衣服和皮肤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男荷尔蒙的气息，带着汗里微量的咸腥和体温烘焙过的棉质衣物的燥味道。

和陆明远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

陆明远的味道是洗衣和清淡的古龙水，年轻的、净的、像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白衬衫。

身后这个的气味是厚重的、粗砺的、经过五年监狱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混着烟和岁月的某种东西。

沈清禾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拖鞋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比下楼时急促了不少。

回到二楼走廊，经过婴儿房门的时候没有进去，知行的下一顿十一点半才喂，现在十一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走到自己和陆明远的卧室门前，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一推让门扣自己弹回去的关法，是手指捏着门把手、缓慢而确定地转动门把到底、让门锁扣无声地嵌进门框的那种关法。

靠在门板上。

后背贴着木质门板的冰凉触感，和十分钟前背后那面灼热的“墙”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心跳。

很快。

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那种泵血式的心跳，是某种更层的、从胸腔中央一路震到喉咙的、带着明确的生理信号的心跳。

陆明远还在床上睡着，鼾声轻微而规律，侧身朝里，被子只盖了一半，后背露在外面。

沈清禾站在门边，等了大概半分钟，等心跳的频率降下来一点。

然后低看了一眼自己。

灰色的宽松卫衣，胸左侧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更的痕迹，是刚才涨溢出来浸湿的地方，渍洇透了防溢垫，在卫衣面料上留下了一枚硬币大小的灰色水印。

目光继续往下。

黑色的棉质家居短裤。

裤裆的位置。

沈清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片湿痕。

不是水，水在胸。

这一片湿痕的位置在短裤的裆部中央偏前，面积大概两三厘米的不规则椭圆形，棉质面料被某种体浸润后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更的黑，隐约泛着一点光泽。

沈清禾盯着那小片湿痕看了大概三秒钟。

把瓶放在床柜上。

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灯。

镜子里映出一张微微泛红的脸，不是那种大面积的红，而是从颧骨到耳根之间的一小片色，在煞白的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低，用手指碰了一下短裤裆部那片湿痕。

指尖触到的是湿的、微微发黏的、带着体温余热的布料。

把手指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丝几乎透明的粘，在灯光下拉出极细的丝。

沈清禾把手指在水龙下冲了三秒，然后关掉水，关灯，出了卫生间。

换了一条净的短裤。

把换下来的那条团成一团塞进了脏衣篓的最底层。

十一点二十八分，从婴儿房把知行抱起来喂了最后一顿，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含住嘴吸了十分钟就又睡了，放回婴儿床，掖好被角。

回到卧室，上床。

陆明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大概是“证据不足”之类的词，然后继续打鼾。

沈清禾躺在他旁边，被子拉到胸，眼睛看着天花板。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咕噜咕噜的，像是管道里的热水在循环。

天花板上没有光带，今天的窗帘拉得很严实。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烟味和男荷尔蒙混合的气息好像还留在鼻腔处的某个角落里，怎么都散不掉。

背后那面灼热的墙。

胯部那根硬的、烫的东西顶在缝上的触感。

耳边过来的热气流。

腰侧被五根粗大手指按住的压力。

这些感官记忆不是按顺序回放的，而是同时涌上来的，像四个频道被同时打开了，每一个都在播放不同角度的同一个画面。

沈清禾闭上眼睛。

身边的鼾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