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小心碰到的。

又像是试探。

陆建国的嘴角在吻里弯了一下。

追上去。

舌压住了她的舌尖，用舌面的粗糙颗粒碾磨那一小截翘起来的舌尖顶端，正面、侧面、背面，每一面都碾到。

“嗯哈……”

沈清禾的呼吸了。

从嘴角和鼻腔里同时溢出来，热的，的，在陆建国的脸上。

扣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滑了一寸，掌根从腰骨上方移到了部的起始位置，那个腰和的界线上，指尖够到了牛仔裤后袋的上沿。

沈清禾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这次的颤比刚才大。

大到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不行。】

意识在浓稠的迷雾里挣了两下，像溺水的冒出水面吸了一气。

【陆建国在吻你，你公公在吻你，你丈夫的爸爸，在客厅里，圣诞树旁边，明远在楼上。】

但身体的回应已经远远快过了理智的刹车。

腰软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软了，腰椎两侧的肌失去了力度，整个的重心往下沉了一点，更多地倚靠在了陆建国搂住腰的那条手臂上。

两腿之间有一温热的体正在从身体处往外涌。

不多，但她能感觉到。

跟那天在浴缸里一样的感觉。

跟那天在厨房里被顶住之后回到房间发现裤裆湿了一样的感觉。

身体记得。

身体一直都记得。

“嗯……不……”

声音已经软到了极限。

陆建国的舌在她嘴里搅动，唾混合着搅出了细密的水声，嘬吸的声音在两张嘴唇合的缝隙之间漏出来。

他的手在她后腰上慢慢地揉。

不是色电影里那种急切的揉捏，是有节奏的，拇指在脊椎两侧的竖脊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力度恰到好处，像是在给她做腰部按摩。

但这个按摩的位置在腰椎最末端，再往下两寸就是尾椎骨，再往下就是缝的起始点。

沈清禾的手指在他胸的开衫布料上蜷曲了一下。

没有攥住。

但弯了。

指尖的指甲在羊毛面料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沈清禾不知道。

时间在这个吻里变成了一团黏稠的糖浆，分不清起点和终点。

然后。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的脚步声，是两个的。

王淑芬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下来：“找到了找到了！在第三层，不是第二层，我记错了！”

脚步声在下楼。

离客厅越来越近。

沈清禾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双手从“停在胸”变成了“猛推”。

这次是真的用了全力。

陆建国没有抵抗，顺着推力退了两步，后腰磕在了沙发扶手上。

沈清禾踉跄着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圣诞树的底座支架，松针晃了几下，有一个挂得不牢的金色圆球掉了下来，滚到了地板上。

她弯腰捡球。

不是因为在乎那个球。

是因为需要一个低的理由。

低着的时候用左手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嘴唇，把嘴角残留的唾蹭掉了。

然后擦下，把胡茬刮出来的红痕搓了搓，搓不掉，但至少把上面的湿润感擦了。

红已经没救了。

豆沙色被蹭得只剩下唇线边缘的一点点残色，中间的唇露着，因为吻的摩擦和吸吮而充血发红，比平时厚了一圈。

来不及补了。

沈清禾把捡起来的金色圆球重新挂到了树枝上，动作看起来很自然。

陆建国已经坐回了沙发上。

拿起茶杯。

喝了一。

嘴唇上那点豆沙色的红痕迹被茶水冲掉了一半，剩下的被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混在花白胡茬里几乎看不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王淑芬的声音已经到了客厅门。

陆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串银色的雪花挂饰。

“在第三层架子上，压在一个旧鞋盒下面，难怪找不到。”王淑芬进了客厅，目光扫了一圈。“哎，你俩在这儿嘛呢？”

“等你们回来挂啊。”陆建国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语速、音调、呼吸频率，一切正常。“刚才掉了个球，清禾捡起来重新挂了一下。”

“哦，这球挂得不牢，得把挂钩拧紧一点，来来来，雪花挂上去就齐了。”

沈清禾接过陆明远递来的银色雪花挂饰，手指在挂钩上绕挂绳的时候微微发抖。

很轻的抖，不细看看不出来。

“老婆你脸怎么红了？”

陆明远站在她旁边，低看了一眼。

“暖气太热了。”

沈清禾没有看丈夫的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圣诞树枝上。

“是挺热的。”陆明远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烫的，妈你把暖气温度调低一点吧，二十四度太高了。”

“二十四度哪儿高了，你们年轻就是不扛热，我还嫌冷呢。”

“妈……”

“行了行了，调调调，我去调。”王淑芬转身去调温控面板了。

陆明远也跟了过去：“妈你别调太低了，知行还小怕冷……”

母子两个的声音又远了。

沈清禾站在圣诞树前。

手里还攥着一个银色雪花。

没有回看沙发上的。

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贴在后背上。

像一只手。

还按在腰上。……

晚上十一点。

次卧。

陆明远在床上翻着手机看一份电子版的案卷材料，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浓眉大眼的脸上。

沈清禾在洗手台前卸妆。

卸妆棉蘸了卸妆水，从额开始，眉毛、眼影、眼线、腮红，一层一层地擦下来，用过的卸妆棉上留着底和眼影的颜色。

最后是嘴唇。

卸妆棉擦过唇面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了那双嘴唇的特写。

红早就没了。

下午被蹭掉之后她就没有补过，晚上吃完饭更是彻底褪净了。

但嘴唇还是红的。

不是红的红，是充血的红，上下唇都比平时肿了一圈，唇峰的弧度被吻得模糊了一些，下唇的正中间有一小块颜色更的痕迹，是被牙齿叼住拉扯时留下来的。

下上。

两三处淡红色的胡茬刮痕，从下唇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骨的位置，每一道大约一厘米长，像是被极细的砂纸擦出来的轻微过敏反应。

不明显。

但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前灯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