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号，周二，早晨六点四十分。地址LTXSDZ.C^Om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锦澜山庄二楼的次卧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东南方向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的边缘切过了床柜上那盏还亮着橙色小夜灯的台灯底座，和自然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太分明的暧昧色调。

沈清禾的手机闹钟在六点四十分准时响了。

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床柜上的手机按掉了闹铃，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扭看了一眼床的右侧。

空的。

枕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陷，被子掀开了一半搭在床沿，但已经不在了。

陆明远平时的起床时间是七点十分。

沈清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微信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在衣柜里挑了一件淡蓝色的棉质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裤，今天有两个庭审排在上午九点半和十一点，法袍到了法院再换，内衣是白色前开扣的哺款，胸前的两片扣合区域因为f杯的体量而绷得很紧，扣子之间的缝隙在衬衫的布料下面微微鼓起两道横向的短线。

下楼的时候闻到了煎蛋和小米粥的味道。

厨房里的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周姐站在灶台前翻着平底锅里的荷包蛋，王淑芬在餐桌旁边用勺子搅着锅里的小米粥，蒸锅上面还架着一屉发面花卷，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把整个厨房弄得雾蒙蒙的。

陆明远坐在餐桌的右侧，已经穿好了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和白色衬衫，领带还没系挂在脖子上，面前放着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手机正面朝下扣在碗旁边。

沈清禾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注意到了陆明远的坐姿。

背挺得很直。

不是平时吃早饭时那种放松的、略微含着胸的坐姿，而是像开庭时坐在律师席上那样，脊柱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两肩展开，下微收。

“早，你今天起这么早？”

“嗯，有个案子要整理最后的庭审提纲，想早点到所里。”

“昨晚没睡好？我半夜醒了一次看你好像还没睡着。”

陆明远的目光从手机旁边抬起来落在了沈清禾的脸上。

停了大概一秒。

那一秒里沈清禾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不是那种明显到可以被命名的绪，而是一种更层的、像河水表面看上去平静但底下的暗流已经改变了流向的什么东西。

以前陆明远看自己的眼神是温暖的，带着一种年轻丈夫对漂亮妻子的慕和占有，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从法学院认识的第一天到婚后到生孩子到现在，三年多了，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那种眼神的形状。

现在那种形状变了。

多了一层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睡着了的，可能你醒的时候我在翻身。”

“嗯。”

王淑芬端着小米粥的砂锅从厨房走出来放在了餐桌中间的防烫垫上，拿起长柄勺先给儿子盛了一碗推过去，又给儿媳盛了一碗。

“清禾啊今天上午有庭吗？”

“有，两个，九点半一个十一点一个。”

“那得早走了，路上这个点堵得很，你今天想吃几个蛋？周姐煎了六个呢。”

“一个就够了妈。”

“一个哪行，你还喂着呢，蛋白质得跟上，吃两个。”

周姐把煎蛋盛到了盘子里端上来，六只荷包蛋圆圆地排列在白瓷盘里，蛋白的边缘有一圈微微焦脆的金黄。

“牛也热好了，在锅里，明远你给清禾倒一杯。”

王淑芬的话说得自然随意，手里还在往自己碗里夹花卷。

陆明远拿起了餐桌上那只白色的马克杯，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的锅旁边倒了大半杯温牛，走回来放在了沈清禾面前。

放杯子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碰到了沈清禾正伸过来准备接杯子的左手手指。

沈清禾的手缩了一下。

动作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两三厘米的回撤距离，但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以后的本能反，指尖从陆明远的指节上弹开了然后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又落回了杯壁上握住了马克杯的把手。

陆明远的手还停在杯子上方。

“怎么了？”

声音平淡。

“没事，烫了一下。”

陆明远低看了一眼那只马克杯。

白色的陶瓷杯壁上没有任何水汽凝结的痕迹，杯上方也没有热气冒出来，牛是从冰箱拿出来的鲜用锅小火热到四十度左右就关了火的，周姐每天早上热牛的温度和流程一模一样，四十度的牛不会烫到任何的手指。

牛是温的。

陆明远没有说什么。

收回手。

坐下。

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荷包蛋放进碗里，低吃饭。

沈清禾端着那杯温牛喝了一小，舌碰到了牛的温度，确实是温的，甚至可以说是微凉的。

【为什么缩手？】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陆明远的手指碰到自己手指的那一瞬间，一种类似于被突然照亮的感觉从指尖的接触点蔓延上来，像审讯室里的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把被告席上的照得无处可藏。

荒唐。

她是法官，不是被告。

她喝了第二牛，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开始吃荷包蛋。

餐桌上安静了一阵。

王淑芬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一边掰花卷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年轻，那双保养得不错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眼睛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来回移动了两个来回。

“明远，你今天下午能早回来不？周三不是要开庭吗，提纲整理完了就早点回来歇着，别又加班到九十点钟。”

“看况吧。”

“什么叫看况，你这孩子就是不惜自己身体，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那律所合伙自己几点走的？家五六点就收拾东西走了吧？活全给你们小律师，这叫什么事。”

“妈，律所都这样，我的是案子不是按时间算的。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清禾你说说他，我说话他不听你的话总该听吧。”

沈清禾抬起看了一眼丈夫。

陆明远也刚好抬起。

两个的视线在餐桌上方汇了。

又是那种感觉。

以前对视的时候沈清禾总能在丈夫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像站在一面净的镜子前面，镜子里映出来的全是喜欢和依赖。

现在镜子还在，但镜面上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一层极薄的磨砂膜贴在了玻璃表面上，让倒影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廓还在，但细节模糊了，表模糊了，那些原本一目了然的感变得需要用力辨认才能勉强分辨。

“早点回就早点回吧，别太累了。”

沈清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