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嗒”。

袋子里装的是两盒一升装的伊利纯牛，蓝色的纸盒包装，和冰箱里正在喝的是同一个牌子。

陆明远站直了身体。

没有看沙发上的两个。

转过身，面向走廊的方向。

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不快不慢。

橡胶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节奏均匀，像走在法院走廊里去开庭时候的步伐，不慌不忙，每一步的间距差不多。

穿过走廊。

经过客厅。

到了玄关。

前门被拉开了，合页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吱呀”。

然后门关上了。

“嗒。”

门锁扣进门框的声音。

十几秒以后，车库方向传来了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轰”地一声，然后是胎碾过水泥地面的沙沙声，声音从别墅的左侧绕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小区主路的方向。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可以听到墙上那只石英钟的秒针在走动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每一声都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掉进了一潭死水里面。

陆建国的从沈清禾的道里慢慢退了出来。

抽出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之前那种黏腻的水声，因为两个身体分泌的体在过去的一两分钟里已经开始减少了，脱离的时候带出了极少量的白色粘，无声地滴落在沙发的皮面上。

陆建国从沈清禾的身上撑起来。

两只手从沙发坐垫上撤开，上半身直起来，跪在沙发上，低看了一眼沈清禾。

沈清禾没有看陆建国。

她转过了身。

侧过身去面对沙发的靠背，然后整个蜷缩了一下，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面。

黑色法袍在身体的蜷缩动作中包裹住了大部分的露皮肤，像一个茧一样把整个裹在里面，只有后脑勺的散黑发和一截白皙的后颈露在外面。

没有哭。

没有声音。

没有抽泣，没有抖动，没有任何哭泣的生理反应。

就是把脸埋起来了。

不想看任何东西。

陆建国从沙发上下来了，站在书房的木地板上，弯腰把自己的裤子从膝盖以下的位置拉上来，系好了腰带扣。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门的地板上。

那袋牛。

白色塑料袋安静地立在棕色的木地板上，全家便利店的绿色logo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里清晰可见，袋子的形状因为里面两盒纸盒牛的支撑而保持着一个规整的长方形。

陆建国看着那袋牛。

沉默了很久。

秒针继续在走。

“嘀嗒、嘀嗒、嘀嗒。”

窗外的阳光又被云层遮住了，投在地板上的光带暗了下去，书房里的光线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调子。

沙发上的沈清禾始终埋着脸，一动不动。

法袍的一角垂在沙发边缘的地面上，法徽朝着地板的方向，被影完全盖住了。

一个小时以后。

下午四点十分。

前门的门锁发出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推开了。

陆明远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衣服，白色圆领t恤，灰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脸上没有任何红肿或异常的痕迹，眼圈没有发红，鼻没有发红，嘴唇也没有被咬的迹象。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表是平静的。

不是那种刻意压抑之后呈现出来的僵硬式平静，而是一种......经过了某种内部处理以后、已经把最猛烈的冲击消化完毕以后的、真正的、低温的平静。

脱了运动鞋，换上了玄关处的灰色室内拖鞋。

走进了客厅。

在三沙发的右侧坐了下来。

右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后背靠着沙发靠垫，姿势很正常，和平时在家坐着看电视时候的姿势差不多。

客厅很安静。

电视没有开，茶几上王淑芬的半杯水还在，旁边的白瓷盖碗已经被收走了。

三楼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可能是陆知行翻了一个身，也可能是王淑芬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楼梯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从二楼下来的。

沈清禾出现在了楼梯。

换过衣服了，法袍不见了，白色t恤也换了一件，现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卫衣，下面是一条色的棉质家居长裤，发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洗过了，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还是偏白，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偏淡的色。

在楼梯的倒数第三级台阶上停了一下。

大约两秒。

视线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坐着的身上。

两秒以后，脚步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下了楼梯，走过客厅的地面，绕过茶几。

在三沙发的左侧坐了下来。

和陆明远之间隔着整整两个沙发坐垫的距离，大约一米二。

两个都坐在沙发上。

都看着前方。

前方是关着的电视机，65英寸的黑色屏幕像一面暗沉沉的镜子，隐约映出了客厅里两个模糊的廓。

陆建国不在客厅里。

在哪里不清楚，可能在一楼的卫浴间，可能回了二楼的主卧，脚步声在几十分钟前上楼的方向去了以后就没有再下来。

客厅里只有两个。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窗外有一只鸟叫了两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尖锐短促，叫完就飞走了。

陆明远开了。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