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收购，一方面控制货源，一方面使得价格上涨……”

云苍峰仔细听着，不时点。汉国商贾大都有传统的经营范围，布行、成衣行、行、车马行等等，形成一个个固定的圈子，各有各的行规，作生意时往往同时同退。程郑的优势在于经营过多种行当，对许多行业都知根知底，也能说得上话。

程宗扬在旁听着，忽然发现自己漏算了一项重要的内容。

“程大哥，如果按你这种方法，物价上涨一倍的话，需要多久？”

“若是短时期内洛都的物价上涨一倍，各州郡的货物必定会大量涌来。到时资金再充足也难以吃下。因此不仅洛都物价要涨，各地州郡的物价也要上涨，这样算下来的话，若是要涨一倍，快则三五个月，迟则半年一年。”

“一个月内呢？”

程郑估算了一下，“最多两到四成。”

“这就麻烦了。”程宗扬道：“算缗令已经箭在弦上，加上朝中廷议，最多一个月就会颁布。能不能再快一点把价钱提上来？”

云苍峰道：“只怕不妥。我们若是一味高买，那些商贾只会趁机抛售，而不是坐等上涨。除非我们把钱集中起来，专门用在某一行上。但那样涉及面又太窄了，很难使得百物腾贵。”

程郑道：“三爷说得不差。汉国商贾也是明之辈，物价涨得太离谱，他们只卖不买，等若拿他们的货物换了我们手里的钱铢。万一等到算缗令开始施行，我们手里拿着高价买来的货物，他们手里拿着钱铢，咱们反而是吃了大亏。”

程宗扬道：“所以我们要让物价全面上涨，而不是只涨某一类。”

“天下货物何止千万，若是全都上涨，再多十倍的钱铢也难以支撑，而且风险更大。”

“我们可以找一些共，抓住最基本的，让它先涨起来。”

云苍峰道：“世间货物千差万别，比如铺与铁器，哪里有什么相似？”

“不。它们有一点是一致的：工成本。”

程宗扬站起身，“无论什么货物，都有工。只要能让工成本全面上涨，物价就必定上涨。”

云苍峰与程郑已经心下了然，冯源却有些不解，“世上货物千千万万，匠万万千千，怎么能让他们一起涨价？”

程宗扬笑道：“民以食为天，无论谁都需要吃饭——粮价一旦涨上去，他们的成本自然就高了。”

云苍峰与程郑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

程郑道：“粮价如今已经上涨许多，再涨也涨不了多少。”

云苍峰道：“老夫痴长几岁，见过几次饥荒，那些商贾、匠为了糊，不得不贱卖货物，甚至斗米斗珠，百货价格反而下跌，唯有粮价一飞冲天。”

两说的都有道理，但程宗扬自有主张，“这就要我们来引导了，粮价必须上涨，但不能涨得太快。目的是用它来推动物价上涨。其次是增加运输环节的成本，刚才程大哥说，洛都物价一旦上涨，周围的货物都会被洛都的市场吸引，要避免这种况，就要提高运输成本，以此抵销他们可能获利的空间。所以要先把豆饼、的仓储控制住。”

程郑点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豆饼、之类的秣价格低贱，而且也不显山不露水。堂上诸公谁会管上涨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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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程宗扬等策划如何通过汉国自己找死的政策， 掠夺汉国财富的同时，云台书院内，班超正在大声疾呼，“吾非是商贾！然太公曾有言：国有三宝，大农、大工、大商！百姓安居乐业，商贾互通有无之功不可没，绝不可偏废！”

秦桧早已下台，一个年轻的书生高声道：“商贾犹如蚊蝇！见钱铢就如同闻血腥，见利忘义，为富不仁！百姓耕耘终年，不及商贾一所费，不事生产，坐收其成，却安享富贵，世间安得如此道理？”

众附和道：“正是！正是！”

班超道：“若非有商贾，诸位岂能衣宋国之锦？食建康之鲈？”

“正因为商贾贩来宋锦晋鲈，才使得我汉国钱铢外流！百姓所营桑麻，只能贱卖！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商贾为恶，可谓甚矣！如今我汉国危若累卵，不抑商贾，安得太平？”

班超痛心疾首地说道：“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一名文士厉声道：“班超！你说谁是豺狼！”

班超张了张，没有说话。

那文士鄙夷地说道：“你身为士，却屡屡替商贾说话，纵然你有些学问，可你有良知吗？”

汉国商贾的形象确实不怎么好，尤其是在座的各位，一提起商都有满腹的怒气。班超极力陈述商贾不可废，不由激起了众的愤怒。当即就有指着班超鼻子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真可谓斯文丧尽！衣冠败类！”

班超勉强辩解道：“以商贾为敌，不仅祸国，尚且祸己！”

一名士子振臂叫道：“方才秦令史说得好！汉国兴亡，正在我辈！国家养士三百年，仗义死节，只在今！”

台下一片欢声雷动。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师丹连忙道：“今所言，我等还需细细商议，在座诸位都是国之城，今议论切不可外泄。”

众哄然而应。

师丹并没有透露他们准备上疏天子，推出算缗、限田诸令，他们举行今次的月旦评，也是想听听众的言论，看自己的方案还有没有什么遗漏。虽然他尽力维持场上的秩序，但被方才秦令史一番义正辞严的言论所感染，心下也不免有几分激动，只等会议后，立刻召集最核心的几名成员，联名上奏。

看到群激越，他不由捋了捋胡须，欣然道：“民心可用啊。”说着他看了班超一眼，微微摇了摇。他原本觉得班超根基扎实，是个可塑之材，但现在看来，虽然 年纪轻轻，却暮气重，缺少虽千万，吾往矣的勇气。

班 超神灰败，自己本是持中之论，却被众不容，几乎每出一语都受尽唾弃。刚才他坐下之后，周围的都有意无意地离他远了一些。他不禁心下苦笑，今之后，自己只怕就要成为士林之耻，即便过了诏举，士林之中也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忽然身后有在他肩上轻拍一记，班超浑身一震，有些僵硬地往后看去。

今声震四座的秦会之正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是今月旦评上最惨的那个，“班先生可有意与敝主一叙？”

班超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秦桧没有催促，只充满鼓励地看着他。

良久班超才道：“不了……家中高堂尚在……我……”他迟疑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还想试试诏举。”

秦桧微笑道：“祝先生马到成功，早传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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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程宗扬、云苍峰、程郑等的商谈也告一段落。外面的大厅似乎聚了不少，即使隔着院子，也能听到堂内的议论声。

云丹琉进来，面无表地说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云苍峰笑道：“那些债主想必也等急了吧？”

云丹琉道：“那笔钱铢金额实在太大，陶氏钱庄虽然极力筹措，仍然不够，其中三万金铢是用银铢顶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