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说着,顾淮紧紧地抱住了少年,嚎啕大哭。
但从元秋的角度,那少年却无动于衷,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厌恶……
老管家也在旁边抹着眼泪,“老爷,外面天冷,别冻着了小少爷,快进屋去吧。”
老管家扶着顾淮起身,正要去拉少年的手,他却放开顾淮,转身走向
,扶着她走过来。
顾淮看到
的脸,脱
而出,“你是如兰……”
“承蒙,公公,还记得,我的,艺名,我真名,叫兰香。”
微微欠身,行了个福礼,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从
到尾没跟顾淮有眼神接触。
“好,都回来就好……”顾淮也很快偏
,再次看向他的宝贝孙子,眸中水光闪烁,“快进来,外面冷!”
几
进了房间,老管家命下
送来了热茶,顾淮又让
去准备姜汤和膳食。
当年万安城里有名的才子顾航如今乍一看像是完全变了个
。
才不过四十出
,他鬓边已染了霜色,原本用来执笔作画的手如今粗糙皲裂。端起茶杯,他发现这是他当年最喜欢的那套雨过天青杯,前朝的古董,他闲暇时便自己沏茶,看着茶叶在上好的青瓷杯子里旋转舞动,轻嗅茶香,惬意悠然……
顾航无意识地摩挲着曾经最熟悉的茶杯,看着书房中依旧如往昔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酸涩不已,眼圈儿再次泛了红。
兰香并不拘谨,一举一动倒比顾航看起来更从容些,但当她看到自己粗糙的手端着那样名贵的茶杯,显得格格不
,眸底闪过一丝恨意。
顾承宇仿佛看不到顾淮激动的眼神,端起茶杯喝了一
,就将杯子摔在了地上,冷冷地说,“这么烫怎么喝?”
其实那茶根本不烫,下
上茶都是正好的温度。
顾淮却心疼起来,一边连声哄着顾承宇,一边命老管家去责罚上茶的丫鬟,再给顾承宇添新茶来。
新茶来了,顾承宇却突然起身,“我的衣服鞋子都湿了,冻死了,怎么换?”
顾淮连忙让老管家带着顾承宇去换衣服,连声叮嘱要好好伺候着。兰香也跟着一同走了。
房中只剩下了顾淮和顾航父子。
顾淮激动的心
尚未平静下来,看着顾承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
看向顾航,又沉了脸,“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顾航放下茶杯,起身,又跪了下来,“父亲,都是儿子不孝!你打我吧,骂我吧,我真的错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顾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激动之余,稍稍冷静下来,便生出了愤怒。顾航为何假死?既然活着,为何这么多年不回来?让他养了个假孙子,一度绝望到不想活了!
顾航痛哭失声,过了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了心
,“当年,父亲处处管着我,非要
我做不喜欢的事,
我去打仗立功,
我跟喜欢的
子分开,我只是想纳她做妾,父亲都不肯,还背着我将她毒哑,转卖到了外地,让她受尽苦楚……”
顾淮面色一沉,“那都是为了你好!你如今说这些,还在怪我吗?”
顾航不住地摇
,“没有……没有……当年是我太傻,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父亲母亲的良苦用心。可当时我年轻气盛,只想跟兰香在一起,想跟她私奔,到一个没
认识我们的地方过
子。”
“你……你这个混账!我们养你长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对得起谁?”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真听顾航说起往事,顾淮依旧气得差点晕过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父亲,对不起顾家,对不起所有
!”当年一身“叛逆傲骨”,不肯对现实低
,以为有
饮水饱的顾航,如今跪在顾淮面前忏悔着他的天真和愚蠢。
而事
是怎么发生的,其实已经很明白了。顾航并没有移
别恋,他暗中找到了自己的
兰香,然后谋划了一场假死,摆脱了桎梏,获得了他想要的自由。
“你为什么要娶柳曼姝那个贱
回来?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别
的野种?”这是顾淮最不能理解的。
“我……”顾航
垂
,“我知道……”
“你说什么?”顾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知道什么?”
顾航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
掌,哽咽着说,“爹,我错了!当年因为你们对兰香做的事,我恨上了你们,无意中发现柳曼姝怀了身孕,我就动了娶她回来的心思……我当时不知道那孩子的爹是谁,我只是想着,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但我得给你们二老留下个念想,就让你们以为柳曼姝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躲在暗处,听得真真切切的元秋简直醉了。“我绿我自己”,说的就是顾航本
。
顾淮看似是为了追求真
不顾一切,但反过来看,他抛弃家族,不顾父母,甚至把故意混淆顾家血脉说成是为了给顾淮夫
一个安慰,就没想过真相
露出来会害了多少
吗?
如果说沐振轩和柳曼姝这对狗男
是罪魁祸首,那顾航也是。当年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娶柳曼姝,柳曼姝根本没可能嫁到顾家来。她原本是打算回老家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再母凭子贵,
沐振轩让自己进门的。
那样的话,沐家顾家,很多
的命运都不会是如今这样,甚至容岚根本不可能跟沐振轩在一起!

声声把真
挂在嘴边,将伤害别
,不计后果,自私自利的行为全都盖上真
的遮羞布,顾航何尝不是一个卑劣无耻的贱
?
顾淮被这心心念念的儿子给气得差点吐血,连声骂着混账孽障冤孽造孽……却仍是将顾航紧紧地抱住,流着泪捶打着他,
中说着,“那些事,不提了……回来就好……为父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能看到孙子,死也瞑目了!”
没有血缘的孙子,再乖再出息,十八年的感
,也是必须赶出家门,仿佛不共戴天一般的仇
。
亲生的儿子,再作死再不孝,近二十年的分离,也是欢欢喜喜迎回来,一切都可以原谅的宝贝。
顾航又说,隐姓埋名过清苦
子,他早就后悔了。那些年,为了吃穿用度,他卖过字画,当做教书先生,给
做过账房,才知道赚钱多么不容易。没有身份地位和财富,便不可能有他曾经幻想中的风花雪月。
而兰香甚至需要通过给别
洗衣服来赚钱。
这还是顾承宇没有请先生也没有去学堂,不需要出束脩,顾航亲自教他的
况下,一家
都要为了温饱而发愁。
由奢
俭难。不管是曾经养尊处优的旬阳侯世子顾航,抑或是红绡阁被
追捧,吃穿用度甚至比大家小姐都好的花魁红绡,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
,根本没有吃过苦。一开始顾航准备的那些钱,为了请名医给兰香医治喉咙,就花去了一大半,剩下的没多久也被他们挥霍光了。
而顾航武功一般,曾经因为得罪
被打,差点丢了命。兰香当年被顾淮
代
卖去下等
院,受尽折磨,落下病根,一直得吃药养着。因为她身体不好,生孩子差点一尸两命,最终都活下来了,孩子也天生有些不足,这些年身体一直很弱。
顾航早就后悔了。可他不敢回来,因为战场上假死逃遁这种事让
知道,绝对是满门抄斩。
直到听说容元枫的身世
露,顾航才下了决心要带着儿子归来。因为他们的生活真的过不下去了,他无比怀念曾经养尊处优的
子,而兰香和儿子对他也多有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