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刀剑努力了二十回合都难有火花。

信念是一个原因，心态是另一个，莫非不能尽力的根由，是白蟒中那个没有自理能力可言的雨祈，那白蟒一旦舔她咬她或是抛开她，无论中毒流血坠地她都是死。而就在他们即将联手斩杀两条巨蟒的关键时刻，只听得一声惊呼，原是正在与毒蝎们战斗的柳闻因余光扫及，雨祈竟然被白蟒从中扔了下去。

“雨祈！”莫非脸色大变，抽身救她便会将林阡的右半身全部露给原属于他对付的那条巨蟒，可不救她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一边是愧疚要负责的，一边是藕断丝连的主公，难以取舍，骑虎难下，可是千钧一发哪能迟疑，他本能选择了毫无自保可能的雨祈，蓦然消失在了林阡身边……

可他的抽身和救局就和当离开盱眙援救楚州的毕再遇一模一样，既把盱眙露在了敌面前、更加无法赶得上救楚州……危急关所幸莫如醒转，纵身一跃一把从白蟒下方接过雨祈，还未站定的一刹白蟒又猛扑向她俩，莫非迟了一步落地，却当即挥刃疾刺、一剑气凌云霄，顿时令雨祈和莫如的站定之处毒障消失得净净——莫如？早已不在原处！

原来就在那睫之间侧路一声激响，两条巨蟒被林阡双刀反向崩裂，赢回又四条外围巨蟒的拼死一搏，柳闻因和才刚到场的黄鹤去都离得远，有且只有近前的莫如能持剑站到那个莫非消失的阵位，去支持林阡在不魔的状态下完美发挥……

仿佛一个错，莫如和莫非互相换了要保护的，黄鹤去远远望着、不禁一愣：“第十阵眼……”

寒光急掠，欺霜胜雪，似曾相识的“风起杨花愁杀”，为他们的主公林阡保驾护航。见此景，柳闻因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放下，却是真的没有想过，掀天匿地阵结束才过去半年多，莫非将军做了逃兵，莫如姐姐却成长为战士……

若年前，这子曾作为质被蟒蛇咬住、哭着要求哥哥救她。若年前，这子流泪说哥哥若是被蛇吃了如儿也不活了。现在终于不用别救，也绝不会因为哥哥不在就去死。若年前谁又知道，刚强的须眉竟然反悔，柔弱的子才在阵中！

林阡心中岂能不惊。“莫非骗林兄过重复的子，却是如儿她良心不安对林兄说了真话……或许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莫非不是林兄的战友……”所以，莫如才是！？

这一刻起，莫如坚定不移给林阡掠阵，心虽渐渐地碎渐渐地死，却也渐渐地硬渐渐地重塑：“哥哥，这使命，原来并不是你的，而是我的……”

“好！”林阡不自禁给莫如叫了一声好，失去莫非的痛苦陡然就被得到莫如的兴奋冲淡，有这样的战友在身边，凭何要魔才能对战，“凡将举事，必先平意清，清意平，物乃可正……”“陇西之游，愈躁愈沉。”立即指点莫如，她不缺其余，只是对心法钻研不够。

指点她的同时，由于一脉相承，刚好也沉淀了自己，霎时林阡刀合一，参悟道心幽微，感一灯萤然、群起未动，觉一念回光、炯然返照，游六合八荒、上下千古。最浩瀚也最沉静，正无际宇宙是也，尽饮恨双刀中。

无声无息之间，殊死一搏的四条巨蟒，静止在空气中一动不动，再一眨眼，身碎骨。

同一时间连声惨呼，追击雨祈的白蟒也被莫非斩杀当场、毒蝎几乎全被黄鹤去柳闻因刀枪扫光，西海龙眼中杀机愈发减淡，只因她一下子只剩十条巨蟒保护。

“兰若，别打了。”北海龙终于有力气说，西海龙原来名叫兰若。

“大哥……”西海龙循声急忙过来看北海龙，发现他身上血迹斑斑，顾不上自己还衣衫不整。

“不碍事，你嫂嫂呢。”北海龙问。西海龙看出北海龙的急迫，又听见远近杀声四起，看来真是民众造反、似乎还要攻上江天之界、居然林阡没有骗她：“大哥！发生了什么？”“先走！”

“我等不是众矢之的，可以殿后。”林阡意识到黄鹤去和北海龙已经化敌为友，也不愿再对西海龙恋战。

“大哥，那两个败类呢！”西海龙一路急不可耐地问，满眼都是有仇必报的迫切。“勿管他们了。你先带着幽儿，从‘天路’走。”北海龙拖着西海龙和黄鹤去气喘吁吁地才走到关押凌幽的地方推开门，突然就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大哥！”西海龙和黄鹤去惊慌失措，扶起忽然就倒地不起的北海龙。

光线涌那檀香缭绕的佛室骤然又急剧收敛，只因那与青灯作伴了数十年的仙姑一个回眸，黄鹤去匆匆一瞥突然定，岁月竟未曾对这绝美的容颜做过任何改变。

缓得一缓，却不再去盯着她看。虽然她在见到他的一瞬脸色猛然变得惨白，眼中又是缱绻又是激动，又是克制又是汹涌，恨织死去活来……他还是迅速地移开了眼。四目相对的过程太短，可她还是不受控地睫上全是泪水，面容却偏偏带着一抹笑意，尽管没有说一句话，话却直接传达到他心里：黄鹤去，我凌幽这般经不起你诱惑，可真是白念了几十年的佛。

来不及再互诉离殇，只因北海龙面如金纸，先前的种种表现竟似强撑着一气，若不是西海龙拼命移开他按住左腹的手，黄鹤去也不知道他早在突围时就已经脏腑受伤……西海龙一直追问，一脸怒容：“大哥，是东海龙还是南海龙？！”

“不必，不必报仇，他们活不过今的。”北海龙惨笑一声，握住她和黄鹤去的手仔细代，“带幽儿走，去选一个新的……隐居之处，她不适合……太复杂的地方。”

凌幽这才发现北海龙垂死，大惊之下立即上前，站到他们面前时，气质圣洁得不染纤尘。

“幽儿，他并未骗我，你也并未背叛我，是我、不够自信，听信谗言，误解了……直到今，历史重演才明白，鹤去，你可原谅我吗？”北海龙攥紧黄鹤去的手上全然是血，伤得太看来撑不了多久，黄鹤去意料之外地、对着期待了将近一生的道歉居然这样排斥：“本就是少年意气，有什么好介怀……”

“你也得还我一句……你，你到底和她、生出了那孩子。”北海龙断断续续说。

“是我的错，我年轻时过于荒唐，总做些不负责任的乖张之事。”他觉得他最近认了一辈子累积的错，认完了反倒如释重负。

“好，好，幽儿，你终于可随他，一起走了……”北海龙松了气，最后一眼却是留给了凌幽。他或许不是个好的统治者，却是个好的丈夫和兄弟。他们三个，总算可以有结局。

凌幽轻轻在他尸身边跪倒：“不是这样，且听我说，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也不能够同他在一起……”

声音越来越低，黄鹤去原还沉浸在失去北海龙的悲恸之中，冷不防竟看凌幽袖中竟落出一只匕首自尽，阻挡不及，任由她这匕首刺进左胸竟然殉夫：“幽儿！？”

“娘亲，为何……”莫非和林阡才到场就见他几倒在血泊，大惊之下声音都变了，莫非身体前倾，跪倒地上，泣不成声。

“非儿，你也随着父亲，回来了……”凌幽怜地抚在儿子的脸颊，满足地在最的男怀里阖上双眼。

“不要！为什么！为什么！”黄鹤去的狂吼声却阻止不了最之的离去，林阡恍惚间却又看到了那个瓜步江岸失去吟儿的自己，呼吸一滞。



为什么，西海龙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子青灯下守了几十年，只为祈求黄鹤去平安和消除她自己的罪孽，如今才刚被丈夫原谅和祝福，她怎就不愿意面对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