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沈溪都觉得唐寅很可怜。

沈溪道：“唐兄还是回去看看，军中防务是否做好，有些事我不能亲自去，便劳烦唐兄代劳，到半夜后兵马会继续起行，一直到有水的地方才会停下来。唐兄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养足力上路吧！”

……

……

六月十八，凌晨，沈溪所部行进三十里后，终于来到了一条河流边，暂时解决了饮水短缺的问题。

不过新的问题随之而来，那就是三个方向的鞑靼兵马有合围的迹象。面前这条只有一百多米宽的河流是屈野川支流，不过膝，过河很容易，但再往前便是鄂尔多斯地区有名的屈野川，河面辽阔，贸然过河会陷进退失据的况，一旦遭遇突袭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沈溪只能下令全军再次驻扎。

张永、马永成和众多将领聚集在中军大帐中，愈发紧迫的战争形势，让整个会议氛围显得十分凝重。

“……沈大，咱还是加快步伐往南走为好，过了前面几里地的大河，就快到大明地界了吧？咱已经在原上转悠了太多时候……”张永上来便打退堂鼓，他从开始就不支持沈溪在原上跟鞑靼开战。

马永成也在旁帮腔：“现在驻扎，等于说在坐以待毙，与其等死，不如直接突围过河，不是说南边也就万八千的鞑子？”

“对，大，咱们急行军到前面的大河，然后快速抢渡，突围回关内吧！”

这次不但是张永和马永成在说，连荆越、刘序等沈溪的嫡系将领也这么提议，显然他们对于未卜的前途充满迷茫，在求生欲支配下所有都想尽早回到大明境内。

面对一双双迫切的眼睛，沈溪显得镇定自若：“难道你们确定鞑靼不会在屈野川下游渡河，在我们南下路上设伏？”

没吱声。

沈溪继续道：“那你们又能确定，我们以现在的兵马数量，可以突围成功？”

马永成道：“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沈溪点道：“马公公说的有几分道理，本官能理解你们现在归心似箭的心，但你们要知道，现在我们周边有多少鞑靼马……诚然，前面只有数千不到一万的兵马，但在我们后方两个方向，可是有鞑靼兵马近四万，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是因为他们在等待机会，一旦我们贸然过河，定会遭来鞑靼迅猛的攻击，如此开战会让我们处于首尾不能相连、腹背受敌的悲惨境地！”

为今之计，沈溪只能尽量跟军中将领分析战局，让他们接受现在务必稳中求归的计划。

尽管沈溪在军中威望很高，但这次他的话没有得到所有认同，在场各有心思，尤其是那些本身没有跟沈溪立过太多军功的。

张永问道：“那沈大，咱现在当如何？就在这里驻扎，驻步不前？不及时转向岂非是坐以待毙？”

“对啊，大，您要及早做出定夺。”胡嵩跃也跟着发表看法。

沈溪环顾在场所有，最后肯定地说道：“南下是必然的事，不过要等待时机，本官要刺探鞑靼军中的况，下一步可能是分批次过河……总归过了屈野川后，前方就只剩下榆溪河这条拦路的屏障，不过到那时，应该会有大批朝廷兵马驰援，量鞑靼也不敢在榆溪河与我军一战。”

众将听到过了屈野川后前面归途只剩下榆溪河，立即放下心来。

沈溪道：“尔等各自回去歇息，行军半宿，将士们都累了，再者一定要做好防备工作，营地周边不得有任何懈怠，防止鞑靼突然来袭！”

……

……

军事会议结束，沈溪总算松气。

他也只是暂时松气。

军中上下给他的压力，让他意识到再难把南下的事拖延下去，但现在鞑靼主力还没跟上来，这多少让沈溪有些失望。

扎营后，士兵们大多蒙大睡，连赶路让疲累不堪，只有值的士兵在巡防，不过也明显不如以往，沈溪巡查完营地，再次回到中军帐门前，自己也是疲累异常。

“大。”

云柳和熙儿出现在沈溪面前。

沈溪一抬手，示意二不需对他行礼，问道：“达延部和永谢布部的战事结果如何？”

云柳忧心忡忡地说道：“因为主战场在黄河以北，斥候探查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以这两天鞑靼兵马南下的数量猜测，达延部很可能已经在这次战事中获胜。”

沈溪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目光邃，怔半晌后才道：“既然战事已经结束了，那达延部主力为何没有即刻南下？我们脚下的土地，已经是当年那场败局的起点……”

云柳知道沈溪所说的“败局”，是指当初刘大夏领兵八万出征原，结果也是在东套地区遭到鞑靼合围，结果大败，酿成之后的京师保卫战。

沈溪道：“鞑靼对我们脚下的土地，甚至比我们大明自身还要熟悉，他们有理由畏战吗？或者鞑靼不敢跟我一战，要一路护送我们南下，返回大明境内？”

“大……”

云柳提醒了一下，觉得沈溪似乎想得太多了。

沈溪摆了摆手，道：“唉，不去想了，该如何便如何吧。鞑靼三路马都过了黄河，又没有永谢布部的在旁给我们拉仇恨，也没为我们提供架设浮桥的物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请大吩咐。”

云柳感到沈溪有用得着她的地方，主动请命。

沈溪道：“云柳，下一步，可能需要你去做一件事。不是去刺探报，也不是去前面架桥铺路，而是要你提前回一趟延绥镇，把这边的况告知谢阁老和王总督，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云柳惊讶地问道：“大是让卑职去请求援兵？”

沈溪满面沉之色，点了点：“算是吧，以我们现在的兵马数量，要彻底将鞑靼击败不是什么容易事，所以我更需要来自延绥的援兵，三边总制王德华跟我算是旧，首辅谢于乔也在城内，他们大概会给我面子，派出兵马与我军协同，跟鞑靼会战。”

云柳面色非常为难：“大，之前不是已经查到，三边调兵数万往宣府去，怕是……延绥周边无兵可调。”

沈溪苦笑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若他们真想牺牲我来维持边境安稳，那也由着他们，不过他们迟早会后悔，所以你去了之后，直接见谢阁老便可，你也不是第一次去见他，当初诛杀刘瑾时，多亏有谢阁老里应外合，这次希望他能跟诛杀刘瑾时那般态度坚决！”

……

……

沈溪先一步派出云柳带领马回延绥。

从屈野川一路沿着旧官道南下便可以抵达延绥镇驻地榆林卫城，按照沈溪的要求，云柳轻骑简从，把沈溪这一路的颠簸辗转告知谢迁和王琼，同时请调马出击，完成跟鞑靼的决定一战。

即便沈溪不太看好延绥会派兵驰援，不过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派出云柳，以沈溪看来，谢迁怎么都要顾念一下旧，即便在施政理念上二有极大的不合，但在沈溪看来谢迁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

就在沈溪派出云柳回延绥求援的同时，达延汗图蒙克的主力马已经过五花所，距离沈溪所部距离不过一百多里。

“……大汗，沈溪的马暂时尚未过屈野川，只要咱们星夜兼程，一天一夜便可以追上，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