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且天齐庙是个混杂所在，保不齐还有什么旁的物儿。”

龚鲲问道：“罗泰娘那儿可查过？”

贾琮道：“查过，旁的都寻常，唯有一条古怪。此僧安于贫困却好茶。茶之一物本是烧钱的。这个归明虽佛法平平，却总有施主送他好茶。”众皆轻轻一笑。他接着说，“天齐寺本身倒查不出什么来。越平凡的地方越安全，家是朝廷的要紧杀手，大而化之便好。”

龚鲲问：“依着五老爷所言，那个归明功夫究竟如何？可有个比喻？”

贾琮道：“横竖十个我们也不是对手。”乃看着朱桐，“你是非要亲手复仇还是宰了他就算？”

朱桐道：“杀父之仇，我必亲自下手。”

贾琮拍掌道：“那就是你和龚鲲的事了。此厉害，除非等龚老痊愈，不然咱们余下这群大虾米小虾米皆不是对手。”柳湘莲咳嗽两声，贾琮只做没听见。

龚鲲道：“他的仇，自然他去想主意。想不出来我再想。”

朱桐淡然道：“既知道是谁便不难。”

龚鲲含笑道：“坐等先生高谋。”

贾琮贾环柳湘莲三只手同时伸向最后一块核桃酥。

数后，天齐庙来了一位香客童秀才，说是来还愿的。这庙虽，仍是每预备停妥了许多纸马钱粮供过往香客使。那童秀才是位进京游学的外地书生，烧罢香后便在庙中稍逛了逛。虽其泥像鬼狰狞，此并不惧怯，慢悠悠观赏了一回。后退至道院歇息，遇上了这里当家的老王道士，便是贾琮曾提过的“王一贴”。此本是个江湖术士，惯常与各色等说话，见了这位童秀才也说了两句子曰诗云，哄得了几个香火钱。

童秀才道：“听闻王道长的膏药包治百病，可有一贴能治惧内么？”

王一帖上下打量着他道：“秀才惧内？倒是瞧不出来。”

童秀才摆手道：“不是晚生。晚生游学京中，家里带来的盘缠渐渐花尽，囊中羞涩，如今在一个铺子当帐房维持生计。东家为豪爽大方，凡与他一道出门子，些许小钱他皆替我们付了，平素在外吃饭喝酒也是他付账。唯有一样。东家惧内，从不肯去花楼，每回我与伙计们去花楼逛逛皆得自己掏银子。倘或东家能不那么怕媳儿就好了。”

在旁伺候茶水的小道士面上露出鄙夷来，那王一帖却半分不显，拍手道：“这个容易。用极好的秋梨一个，二钱冰糖、一钱陈皮、水三碗，梨熟为度。每清早吃这么一个梨，吃来吃去就好了。”

童秀才指着他道：“好个老道士，又来哄。这不过是寻常的冰糖梨子，清热止渴，解肺热咳嗽、喉痒痰多，与惧内何。”

王一帖笑道：“原来秀才知道这个！那我再换个旁的养生方子如何？甜滋滋好吃不伤，吃过一百岁横竖是要死的，死了还惧什么内！那时就见效了。”

童秀才摇道：“怪道说你是个油嘴的牛。”

正说着，门帘子一掀，从里面出来一位极美貌的子，童秀才不禁拿眼睛一路跟着家瞧。那子向王一帖微微颔首便走了，王一帖倒是站起来打了个稽首。那子才刚出门，童秀才扭望着王一帖贼兮兮贱兮兮的晃着脑袋道：“你这道士好不老实，屋里还藏着个这般娇媚俊俏的小娘子~~”

话音刚落，只听“当”的一声，童秀才尚未来得及动弹，便觉有什么东西压着皮飞了过去落在地上。待他不觉伸手一抹，额前的发被压着根儿削断了一小片！不禁张着嘴悚然看王一贴。王一帖伸手指了指地下，只见一个四面溜光的铜钱滴溜溜的在青砖上转动，还没停下。

童秀才大惊！“这这这……这子是什么？”

王一帖“嘘”了一声，摆摆手道：“你这秀才好大胆子！那子便是城西一霸秦大掌柜秦三姑。虽是个寡，她男当年可了不得，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这一身功夫皆是跟他学的，还将她丈夫留下的事业愈发做大了。你敢调笑与她？可不是寻死么？”

童秀才恍然：“原来她就是秦三姑！闻名已久，我们家老板娘甚是瞧得上她。”

王一帖道：“你们老板娘想必也厉害的紧。”

“可不是么！”童秀才兴致盎然，方才之惊吓早都丢去九霄云外了，“我们老板娘也标致的紧，无怪乎老板将她看得跟宝贝似的。”

王一帖击案道：“我就说么，惧内的男，老婆要么是个泼，要么是个美！”

他两个又说了好半的市井闲话，童秀才终于想起自己的发来：“哎呀！待长出来又得许久！难看的紧，如何是好。”

王一帖瞧着他道：“秀才倒是不见愁苦。”

童秀才嘿嘿笑道：“横竖我明年也不科考，不碍事，无非让下的伙计笑话几声罢了，随意寻个借便是。这位秦掌柜当真是个美儿，漫说是几根发，纵让她捅了一刀我也乐意。”

王一帖只笑说他“色胆包天”。又扯了几句，童秀才便告辞走了。

谁知他刚走了不过小半个时辰，外马蹄声得得响起，竟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赵承亲自领着来了！原来，方才有捕快在衙门的茅厕里发现了一张黄纸，上用血写着：“天齐寺恶僧归明杀我，此仇不报不回地府。”并有一个婴儿的血手印。赵承大惊，当即命仵作查看，确是血。因恐是冤魂告状，赵承急忙过来天齐寺查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