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没好气白了杨东旭一眼：「你一定是上辈子被我揍死的，这辈子来讨

债了。」

玄老说没钱，其实还是有些钱的。这年虽然不像二三 十年后，有钱到

庙里烧香拜佛，大把撒钱，但庙里香火旺盛，总有 信徒上供的。玄老给了杨东

旭两百块钱，杨东旭又从周义仁那里拿了三百块钱，准备大一场了。周义仁听

杨东旭说要组装自行车卖，倒没有反对。他知道杨东旭的小姥爷是在公社里修车

的，杨东旭又常去他小姥爷那里玩，凭他的聪明，学会装车也正常。

杨东旭会装车不假，可他现在太小了，装车还是要些力气的，而且身高不足，

很多活起来就不 容易。杨东旭便找了武兵，他教武兵装车，武兵装一辆

车能得十块钱，要是能卖掉一辆车，还能得十块钱。

武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年普通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每天

就是一块多点，他要是得好，一天能装好几辆自选车。武兵不敢想下去了，

手艺是杨东旭教他的，零件也是杨东旭买的，他什么也没出，怎么好意思拿这么

多钱。最后折中，武兵装一辆车拿五块，卖一辆车拿十块提成。

就这样，杨东旭开始了他真正意义上的赚钱生涯。因为不要票证，卖的又不

贵，杨东旭组装的自行车生意还挺好的，每星期都能卖出两三辆。武兵学会装

车后，杨东旭就专心画他的漫画了，买零件和卖车的事让玄老心去了，气

得玄老恨不得拿鞋底抽他。

转眼间便到了十月，因为回城的知青多了，很 多没安排工作，在社会上晃

的便多了，小偷小摸的事也变多了。对杨东旭来说，这是一种社会矛盾，

也是一种催化剂，国家为了解决这些的生计问题，便鼓励各种自主创业，个体

工商业者开始多了起来。

这天放学，杨东旭拉着李小冉手一起回家，刚进大杂院就看到一个穿着补丁

衣服，鞋子至少露出三根脚趾，发脏兮兮，脸上带着污垢的小孩蹲在他家

门，旁边还放着一个农村里用来装粮食的袋子，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她的行李。

看到这个小孩的第一眼杨东旭首先脑海中浮现的就是〖乞丐〗两个字，可

乞丐怎么跑到大杂院里来了，还没管，而且还蹲在他家门。很快杨东旭有了

答案，因为下班回来的周义仁看到门的小孩也是一愣，随即狂喜自行车都没

停好就朝孩冲了过去。

小孩的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不知道是被眼前大高个的周义仁给吓到了，

还是被咣当一声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给吓到了。大杂院中的邻居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况，周义仁哽咽着说，当初怕连累她娘俩，就送到农村去了，这一别就是十余

年了。

围过来的 邻居们都叹了气，摇离开不再看热闹了。这样的事这两年每

天在身边发生，能见面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很多都是一分离就阳两隔了。

「妞，我是你爸爸啊，我是你爸爸周义仁，小的时候经常用脖子顶着你到处

玩，你还尿在我脖子里......」周义仁绪有些激动，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周

义仁太激动了，以为他记得的事，他儿也会记得。没想过他和儿分别的时

候，儿才两岁多。他能认出儿，还是几年前前妻寄了张儿的照片给他。对

于小孩来说，她只知道亲生父亲在北京，父亲长什么模样，她已经不记得了。

杨东旭听周义仁叫小孩〖妞〗，撇了撇嘴，他知道周义仁喊的〖妞〗是〖

囡囡〗的意思，可听起来总感觉有些别扭，很 容易联想到那些调的小流氓。

看着周义仁想上前，小孩就往后缩，吓得周义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敢上前，

他才开说道：「爷爷，姐姐好像有点怕，你冷静下，先冷静下。」

「对对对，不怕，不怕，我真的是你爸爸啊，你别怕。」欣喜若狂的周义仁

慢慢冷静下来，虽然他这个时候很想上前抱抱自己儿，这是他朝思暮想做梦都

想的事，可他也知道这件事不能着急。

周义仁冷静下来之后，妞也不那么怕了。可能是血浓于水，父天生有感应

的原故吧。妞虽然不怎么害怕了，但也不敢上前，怯生生地看着周义仁。也许有

杨东旭这个小孩在，妞看着杨东旭，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跟周义仁和杨东旭进了屋。

耳房虽然小了些，但布置得很整洁，很有书卷气。妞站在屋檐下低看着她

的鞋，一身脏的她好像和整个房间都格格不，根本不敢坐下。

看着场面再次凝滞下来，杨东旭又道。「我去旁边由家给姐姐借一身衣

服吧，我记得她小儿和姐的身高差不多。爷爷你看看能不能张床吧，天气冷

了，打地铺估计不行了。」

「对对对，要睡床，不能打地铺。」周义仁不断点，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给

了杨东旭一掌：「什么姐姐，喊姑姑，平常的聪明劲喔？辈分都能算错。」

杨东旭咧咧嘴没说话，出门借衣服去了。重生之后叫那些比他大的小孩和

小男孩哥哥姐姐也没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小孩，让杨东旭叫 年纪大的爷爷

也没问题，可让他叫一个看上去十二三的小孩姑姑，他还真的叫不出，叫姐

姐已经感觉很别扭了。

借来衣服后，杨东旭领着妞到旁边的洗澡房中去洗澡，教了几遍洗澡房中的

东西怎么用，看到妞点表示明白了，杨东旭才离开。

周义仁去找床铺去了，可这年谁家孩子都多，根本没有多余的床。所以找

了半天没找到，杨东旭就提议他去玄老那边过夜好，周义仁没同意。虽然自己

儿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可真实年龄已经是十五岁的大

姑娘了，家里只有一张床，父睡在一起肯定不方便。

而且两个虽然是父，但毕竟分别的时候儿还小， 记忆力并不是那么

刻，家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也很尴尬。于是周义仁把带回来的晚饭留下，想和自

己儿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带着复杂的心离开了。儿的突然出

现对他的绪冲击太大了，他准备去单位过夜，顺便冷静一下。

妞洗完澡之后脸上不再脏兮兮的，身体虽然瘦弱，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不

过眉宇间能看到几分周义仁的影子。周义仁是学者气质，所以个子虽然高但面容

并不刚毅，因此妞整体看上去还是挺漂亮的，显然母亲的基因也不错。

「过来吃东西吧，要是不够我的分给你点也行。不过你要是感觉吃饱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