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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母逢春】第二章 第二回(乱伦、复仇、剧情、历史、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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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行三五步便停下来,闭目立上一

会儿,略略偏过脑袋,仿佛在听甚么寻常听不见的细响。偶尔蹲下身去,拈一

撮地上的灰土,先送到鼻下嗅一嗅,又用指腹慢慢搓开,对着灯焰细看。

赵刚始终不曾催促。他见过玄清子在驿路上替一个染了时疫的脚夫诊病,也

是这副不紧不慢的做派。那脚夫当时烧得满嘴胡话,同行都道活不成了,玄清

子只叫取井水、老姜和几味寻常药,守了一夜,次竟能扶墙起身。

玄清子走到供桌下面,忽然站住不动了。

赵刚的眉微微拧了拧。他瞧见那老道士从灰堆里拈出甚东西来,凑到面前

端详了半晌。

「赵将军。」玄清子没回,声音不高,在空的殿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道长。」赵刚上前两步。

「你那夜差在这庙里寻了多久?」

「约有两个时辰。前殿后殿并两间偏屋都翻过,墙根、供案底下亦用铁钎探

了,地砖也起过七八块,并无夹墙暗窖。」

手可都靠得住?」

「俱是某自京里带来的校尉。」

玄清子把那粒黑物递给鹤童。鹤童先以银针挑开,又凑近闻了闻,低声道:

「师尊,这里有松脂、血竭、雄黄,又像掺了一点尸蜡,火候过老,辨不

尽了。」

赵刚眉微动:「尸蜡?」

玄清子不答,反问道:「赵将军,你道此庙若只是乞丐流民歇脚,该有甚么

气味?」

赵刚略一思索,答道:「自然是酸臭馊腐之气,若有曾在此便溺,还当有

腥臊之气。」

「嗯。」玄清子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你且闻闻,现下这里

除了这些腌臢气味,可还有别的?」

赵刚用力嗅了嗅,除了那子陈年的霉味和尘土味,隐约间似乎还有若有

若无的……香气?不,不是寻常脂香,倒像是甚药材烧焦后的余味,混着点铁

锈般的血腥气。

「似有一……焦糊的血腥味?」赵刚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赵将军果然敏锐,不愧侍奉真许久。」玄清子抬起来,目光灼灼,

「常只道血腥气乃是死物发散,殊不知,这血气之中,能藏污纳垢,也能牵引

因果。

此间那缕焦血,正是有拿血并香料同燃,故意牵引四下游离之气。」

「血引?」赵刚听着,心里却并未全信。他混迹北司多年,见过的术士不下

百个,个个开便是天机地脉,真正管用的不过二三。玄清子此虽大,话

里的虚实尚需细细掂量。他脸上不露声色,只沉着嗓子道:「这又是何等妖法?

莫非有在此处杀祭鬼不成?」

玄清子仍不回答,只抬袖在七盏铜灯上一一拂过。他袖风所至,灯焰先是一

伏,继而重新挺起,原本青黄的火色竟渐渐透出一层幽碧。那碧光并不甚亮,却

似水纹一般,以神像为中心,在殿中缓缓开,照过供案、墙脚和地砖时,原本

看不真切的痕迹便一处处显出来:靠门有两枚半残的鞋印,鞋底沾的是庙后黄泥;

供案右边有一条拖拽重物留下的浅沟;西墙下还散着许多细小末,灰中夹

黑,黏作米粒大小的团儿。шщш.LтxSdz.соm

鹤童蹲下去,用银匙刮起一点末,滴了两滴药水。末遇水即粘作一团,

发出一甜腥气。

「果是尸蜡混香灰。」鹤童道,「若是寻常线香,灰落水便散,不会凝成这

般。」

赵刚眼皮轻轻一跳。

尸蜡这物,寻常百姓莫说使用,连听也未必听过。北司每年从仵作、刑场与

无主尸身上收取一点,大半不公账,只由专送往京师,说是西苑炼药所需。

江湖方士能弄来此物,要么是盗坟掘尸,要么便同官面上有路数。

赵刚脑中不由得闪过坟岗那一夜。鲁忠回来时只说已死透,母子二尸一

并抛旧坟坑,谁料隔去验,坑里却只余两摊血和拖痕。那厮当时还咬定是野

狗豺狼拖走,赵刚却知,再大的野狗一夜之间也拖不走两具成的尸身,可何况

那个云二少爷并未身死,尚有余力挣扎,可现场却无任何搏斗的痕迹。彼时东关

案牍堆叠,盐运司又催问云家账册,他只得把疑窦暂压。如今看来,那对母子未

必死透。

玄清子忽然道:「赵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赵刚抬眼:「某只是想起一桩旧事。」

「将军是想起把柳氏给鲁忠的旧事罢?」

殿外几名校尉俱垂下眼睛,仿佛甚么也不曾听见。赵刚脸色不改,握刀的手

却稍稍紧了一分。

「道长既提起,某便斗胆问一句。」赵刚缓缓道,「道长曾差送来谶语,

『逢林则,遇则擒』,某依言拿住柳氏。只是其后赶往密道出,把

鲁忠看管,这一步,也在道长卦中么?」

玄清子正以鞋尖拨开香灰,闻言只淡淡一笑:「赵将军倒是心细。贫道当

所得兑下坤上,泽地萃。萃卦九四爻,爻辞曰:『大吉,无咎。』你可知应在何

处?」

「某不通易理。」

「九四以阳居,本不当位,然上承尊位,下聚众望,所行虽借旁之手,

尚可成事,故云大吉无咎。」玄清子回过身,青焰在他背后不断升腾,「你身边

可用之何止鲁忠一个?只是鲁忠也好,旁的总旗、校尉也罢,卦示大势,贫道

隔着千里,难不成还要替你把谁值守、谁换班、谁起了歹心,一笔一笔都写在纸

上?」

这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赵刚听着,却如查案时遇见了那等句句有理、偏

偏抓不住一处实话的老猾犯,胸微微发闷,仍追问道:「那么柳氏惨死、云

家小儿被打断双腿,母子一并抛尸荒野,这些祸事,道长可曾算到一分半分?」

玄清子终于挺直了身板,那双井水般的眼睛直望着赵刚,忽而笑了一声:

「贫道若能算到每一分,今何须站在这漏雨庙里,一寸寸刨灰闻土?赵

百户,心变于呼吸之间,贫道所学,不过于万千象中窥得一线,岂能事事料

中?鲁忠起了甚么念,连你这位相处多年的上官都未看住,倒要一个千里外的

替你看住么?」

殿中气息顿时冷了几分。

赵刚躬身道:「卑职失言。只是此案明暗两线相缠,云家母子失踪,鲁忠又

不断补谎……」

「你怕贫道推你在前。」玄清子替他说了下半句,声气反倒缓和下来,

「这也不怪你。北司里的若轻易信,怕是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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