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盒子递给婉儿。婉儿打开,里面不是发夹。是一根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银色贝壳。项链的银色已经发暗了,贝壳的纹路也磨得有点模糊。
“俺捡垃圾的时候捡的。洗
净了。”王麻子蹲在墙角,手挠着半秃的
顶不敢看她。
婉儿低
看着那条旧项链。捡来的。洗
净的。她不戴项链好多年了。上次戴项链还是吕铆王送她那条蒂芙尼。五万多的铂金镶钻,挂在脖子上会发光。现在她手上拿着一个红色塑料盒,里面躺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旧项链。
她把项链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很轻,就是合金的。贝壳吊坠背面还刻着几个字——“海边纪念2015”。2015年,那时候她还在上初中,王麻子已经在下水道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
“你帮我戴上。”她说。
王麻子抬
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才站起来。他走到她身后,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打开项链的龙虾扣。试了三次才扣上。银色的细链子挂在她锁骨上,贝壳吊坠正好卡在锁骨中间那个凹进去的小窝里。
“好看。”王麻子绕到她面前,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臭水沟里把自己洗
净,用捡来的项链和两包方便面,等来了一个穿白色短袖和百褶裙的校花。校花让他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他活了六十年,今天是他这辈子活得最值的一天。
婉儿把一次
筷子塞进搪瓷缸子里,又把搪瓷缸子推到床底下。做完后她低
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金属吊坠贴在她皮肤上,已经变暖和了。
“老东西我走了。”
王麻子默默跟在她后面钻出水泥管。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淡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把下水道
那片碎石小路染成锈红色。婉儿站在管道外面,回
看了他一眼。王麻子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裤衩,
瘪的肋骨从两肋戳出来,肚子上松垮垮的老皮在夕阳下映出暗红色的光泽。
“老婆你下周末还来不。”
“再说。”
“那俺等你消息。”
婉儿没回答。她转身沿着碎石小路往大路走。走了将近一百米,绕过那棵歪脖子柳树拐了弯,再也看不到那个站在水管
的光脚老乞丐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吊坠贴在她手心,凉丝丝的。
她一边走一边想,回家以后这个项链不能戴,得摘下来藏在包里。妈妈问起来就说逛街买的。吕铆王那边,她已经两天没给他发消息了。手机里有他昨晚发的三条未读微信,她一条都没回。
她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回到京都。地铁上
不多,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裙子上面。脖子上的项链挂在锁骨上,她用衣领遮了一下。贝壳吊坠贴着胸
,随着地铁的晃动一
一
,凉了热,热了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