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回身，语气平淡：“传朕谕给联军使者：尔等既然自知挡不住朕的十五万大军，朕今便率全军过河谷。至于你们的护送——不必了。朕的，朕自己去找。”

使者再次出阵，听完大乾军的回话，脸色微变，策马奔回本阵。

阿那矩听完，沉默良久，攥着缰绳的手青筋起。

姬凝霜抬起右手，凤目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绪。“放箭！”

一万两千张蹶张弩伴随着姬凝霜的右手落下同时绞弦。

“一段——放！”

第一排弩矢离弦的声音像一声长长的撕裂。弩矢越过步卒的盾墙，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压压的弧，朝联军中军的骆驼骑兵顶落下。

一打的双峰驼左眼被弩矢贯穿，箭从后脑穿出，它甚至没来得及嘶鸣，前蹄一软便连带驼栽倒在地。后面的骆驼收不住蹄，被绊倒的绊倒，绕行的绕行，整个冲锋队形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二段——放！”

第二排弩矢已至。箭雨从不间断。镇北军的盾墙前五十步成了一道死亡线，冲过那道线的骆驼骑兵十不存一。侥幸冲到的也冲不盾——铁胎大盾纹丝不动，盾缝里捅出来的长矛足有两丈长，将那些骑兵连带驼捅翻。一骆驼被捅穿了脖子，倒地时压住了自己的骑手，那一条腿被压在骆驼身下，惨叫声被第三排弩矢的空声盖过。

阿那矩嘶声大吼：“左翼！左翼包抄！”

绝、且末等六国的轻骑终于动了，骑着单峰驼试图从南侧沙丘绕行，包抄镇北军的侧翼。

姬凝霜连眼皮都没抬。“萧墨羽。”

南侧沙丘后骤然响起马蹄声，两万匹战马同时踏地。黑死军的黑色洪流从沙丘后涌出，长戟平举，切联军左翼与中军之间的那道空隙。轻骑试图阻拦，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单峰驼在黑死军的战马面前高出一，但是却没有黑死军的战马着装完整。

驼背上的战士还没来得及挥刀便被长戟挑落。

萧墨羽冲在最前方，戟杆被鲜血浸透。身后一名黑死军骑被对方的刺穿咽喉从马背上坠落，旁边的同袍沉默地填补了她的位置，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阿那矩终于慌了。“右翼！右翼顶上！”

右翼的步卒混编营却开始收缩。那些临时拼凑的城邦士兵结成一个密集的防御阵型，且战且退，朝河谷处缓缓撤去。中军和左翼也在收缩。二十万联军在开战后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显露败势。

姬凝霜立于沙丘之上，眉微微蹙起。预想中这些城邦联军应该是一盘散沙，中军受挫便会兵败如山倒。可他们此刻三路同时收缩。

“陛下！”周绍策马驰上沙丘，面色凝重，“他们退得太有章法了！”

“末将请旨追击！”韩广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若让他们撤回兹城，再攻便难了！”

姬凝霜望着河谷中西撤的联军，凤目微微收缩。退得太齐了，三路同时收缩。

“传朕旨意。黑死军追击三里，不可。韩广，步卒推进五里，占据河谷西端隘便止步。周绍，弩阵前移掩护步卒。各军互相掩护，不得冒进。”

三将领命而去。

战斗在一个时辰后结束。联军阵亡四万余，被俘两万，主力十五万成功撤了兹城。大乾军伤亡不足三千。

姬凝霜端坐于中军大帐的帅案之后，已卸下胸甲和护肩，只着一件金黄色劲装，长发依旧高高束起。帅案上摊着西域舆图，她的指尖正从弱水河谷向西划去，停在兹城的标记上。

帐帘掀开，韩广、周绍、萧墨羽等将领鱼贯而。

“陛下。”韩广抱拳，面色凝重，“联军残部已退兹城。城墙高六丈，皆由铁砂岩砌成，城密布弩台。城中存粮至少够十五万吃三个月。强攻伤亡会极大。”

周绍接道：“弩阵仰攻城墙，程优势会被抵消大半。”

萧墨羽只

说了两个字：“难攻。”

姬凝霜盯着舆图上的兹城，指尖在标记上轻轻敲击。片刻后，她开了。“联军退了坚城，存粮充足，摆出了长期坚守的架势。这不是阿那矩能组织出来的。”

帐内一片沉默。

“有站在他们背后。能压服十六国的世仇，让他们组成联军，让他们在败退时保持阵型，让他们退兹城而不是各自逃回本国。炎天炀若有这个本事，圣火教早统一西域了。”

韩广沉声道：“陛下是说……这背后另有其？”

姬凝霜没有回答。她的凤目微微眯起，盯着舆图上标注着赤焰城的区域。

“朕来西域之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忽然开，声音不急不缓，“焱昭舞掳走叶笙，用的是南疆落龙谷的传送阵。那座传送阵的来历，她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却从护国剑圣的中得知，天剑宗掌握的传送阵在几百年前就被偷走了，而在天剑宗的记载里，南疆没有传送阵。所以焱昭舞的背后一定另有他。”

她的指尖从舆图上缓缓向西移动。

“当年一个黑袍出现在朕的寝宫。朕查了他三年，所有线索却都指向西域。西域小国安敢控我中原之事。”

她抬起，凤目中闪过一丝冷光。帐内一片沉默。韩广的白须微微颤动，周绍的眉拧成了一个川字。

“传朕旨意。全军扎营，围而不攻。”

三将领命而去。帐帘落下，大帐内只剩姬凝霜一。她望着舆图上那片空白区域，凤目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指骨，玉色的指骨在掌心泛着淡淡的荧光，灵力流转，生生不息。

六国余孽的覆灭。指骨。黑袍。焱昭舞。上古传送阵。兹城下的二十万联军。

她隐隐感觉到，这一切都汇聚到同一个身上。

而叶笙，不知为何，成了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她握紧指骨，凤目望向西方。

“敢算计朕的夫君，便是已有取死之道。来，传我的命令，立刻着加急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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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疆天险，自古便是飞鸟难渡。

天山山脉横亘其上，山民管它叫仙居，天剑宗的旧典里则记得更具体——流禁地。越往山腹走，灵气越狂，撞上一流，轻则控不住灵气，重则走火魔。百年间没几个修行者愿意踏进来，凡更是畏惧山中野兽不敢涉足。

但今白汐月选择走这条路直西域。立于万丈绝壁之前，素白长衣、飘然而立。

身后栈道上，听从白汐月号令召集的正道联盟修士正一个个从那段窄得只容一的石壁上蹭过来，每个的脸都面色凝重，谁也不敢往下看——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掉下去的碎石要很久才能听见回音。

这百余拉出去，大乾江湖要抖三抖。筑基后期只能算小辈，金丹一抓一把，元婴期的老怪物也来了三四个，即使是大乾皇宫也有一探之力。

可进了这天山，元婴也好，金丹也罢，都只能贴着石壁一步一步蹭——跟自然较劲，谁也没资格托大。

第四天了。

慕听雪拢了拢被风吹的发，她的目光越过群，落在队伍最前方那道崖前的素白身影上。

她跟在白汐月身后翻山越岭四天，两个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白姐姐，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