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雄有些不耐烦。

我打算报考h市的大学，到时候想在校外租个房子。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安静。

比刚才还要安静。

桌下那只原本还在坏心眼地画着圈圈、试图挑起更多火花的捣蛋小脚，也猛地停了下来，僵在了那里。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38章崩塌

刚刚不还是在聊夜不归宿的话题吗？刚刚不还是在接受思想教育吗？

怎么一下就跳跃到了大学的问题上了？而且是跨度这么大的决定？

就在柳卿和方振雄脑子还在宕机，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时。

一直密切关注着方圆、甚至在桌下与他有着“负距离”接触的方诗雨，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那双原本充满了戏谑和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

h市？

那个苏沐晴要去的地方？

是因为苏沐晴要去h市？

还要租房子，和她有个家吗？

方诗雨脱而出，声音尖锐，带着一丝质问，甚至忘了在父母面前伪装。

闻言，方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低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小小地咀嚼着。

这幅模样，这种沉默，就好像是默认了方诗雨的猜测。

小圆，高考选择学校这种事，可是大事，我们还是不要着急，毕竟生就这么一次。

见到这副场景，刚刚还在想着场中儿子和儿那有些异样表的柳卿也急忙开道，打了尴尬。

而且因为一个就去选择一个学校，不管是谈恋还是别的，这都太冲动了。

你以后说不定也会后悔的。

生的路还有很长，妈妈希望你不要这么率的去做决定。

而且那么远，h市离咱们这有好几千公里呢。咱们本地橘市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是重点。

到时候让你爸打声招呼，找找，也倒是可以照顾一下。这样离家也近，周末还能回来吃个饭。

柳卿的话语之中满是关怀之意，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个继子跑那么远。

一直在低扒饭的方圆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看了一眼柳卿，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其实要说自己有多么听话，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只是后来家庭重组，自己这个继母对自己方方面面无可挑剔。

给方诗雨买套衣服，就一定会有方圆一双鞋子；方诗雨有的零花钱，方圆也一分不少。

一碗水一直端得很平，甚至有时候为了避嫌，对他比对亲生儿还好。

她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毛病，毕竟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方圆也有自己的目标，或者说想法。

不管是真的为了苏沐晴，还是为了摆脱那禁忌的，或者是为了逃离父亲那令窒息的掌控，留在橘市肯定是不可能的。

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家都陷泥潭。

我选择h市上大学，也不是完全因为苏沐晴。

方圆吸一气，语气坚定。

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一直做直播的事你们也知道……虽然爸你看不起，但我觉得我有天赋。

市是目前国内网络最发达的城市，那是电竞之都，也是直播行业的中心。W)w^w.ltx^sb^a.m^e我去了那里，以后应该会得到很好的发展，我有信心能闯出一片天。

一气讲完这些，方圆只觉得胸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因为他知道，很多事在今天就会有个定数。

话既然说出了，就没有回的余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的小脚从方圆身上抽了回来的方诗雨，也彻底明白了方圆的意思。

那只脚缩回了她的裙底，冷冰冰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一双原本明媚动、刚刚还盛气凌的眼眸，此刻也慢慢变得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

就是为了逃避自己吗？

哪怕是用前途做赌注，也要逃得远远的？

还是说……

方圆其实对自己真的没有感觉？

所谓的兄妹分，所谓的两年前的那一夜，在他心里，真的就比不上那个苏沐晴吗？

那个要去h市，所以他也要去。

这就是夫唱随吗？

那我呢？

我又算什么？

我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妹妹？是那个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脚去讨好他的变态？

饭桌上，方振雄那略带不满、充满了大家长作风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像是一只恼的苍蝇。

怎么？橘市没有好大学给你上了？非要跑那么远？

你那个直播有什么出息？不务正业！打游戏能当饭吃？

我告诉你，方圆，你要是敢报那个什么h市，你就别想我给你出一分钱学费！

方振雄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着他的价值观。

但这一瞬间，方诗雨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面非常，像是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根本听不到别在说什么。

就像有无数根线条，穿而过，在她的脑海里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时不时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有两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把唯一的糖果分给她的样子。

有两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他笨拙地给她道歉的样子。

不过要说印象最刻的，当然是两年前那个雷雨加的夜晚。

那撕裂般的疼痛，那滚烫的拥抱，那一句句带着哭腔的“诗雨，我你”。

原来，那都是假的吗？

可能一切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也是自己太自作多了。

也就在这一刻。

这个平时有些傲娇，在父母面前刁蛮任、实则内心极其脆弱敏感的方诗雨，就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

或者说，心里的某一部分，彻底死掉了。

我想去新疆。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方振雄的咆哮。

方诗雨的语气有些嘶哑，很轻，不过却坚定得有些吓，透着一子决绝。

她低着，看着自己碗里那只剥好的虾，那是爸爸刚刚给她的。

此时，下楼吃饭时，脑后那高高扬起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马尾，也好像瞬间失去了气神，慢慢耷拉了下去，像是一面战败的旗帜。

饭桌之上。

原本还在对方圆进行思想教育、准备长篇大论的柳卿和方振雄两，神都有些不连贯了，像是卡带的录像机。

？？？

两同时转过，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

你要去新疆？

这是柳卿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她非常不理解，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说之前方圆说的话柳卿和方振雄两觉得还是事出有因，但现在方诗雨说自己要去行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