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军便不是对

手。当初答应给他们的几个海港，待大局定下之后，依约划给他们做经商据点便

是；至于他们眼下抢先攻占的齐鲁内地城池，回各部主力推进过去，该接收的

统统接收过来，半座城也不许留给他们。」

「太后高见！太后高见啊！」

军臣单于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大腿：「咱们打死打生，没道理教倭狗白占

了大便宜！」始毕可汗与慕容皝亦是微微点，神色间尽以为然。

最后的议题是关于被俘的赵家圣。

完颜吴乞买见回到自家的功劳上，便又摆出得意的样子道：「汴州传回的消

息，汉太子赵桓在军里丢了命，目前是没能立刻继承赵佶的皇位的。只是

赵家的宗亲仍有不少，说不得汉便要拥立个新皇帝出来重整心。依我看，杀

赵佶容易，可留着他倒有用处－－索咱们在汴州继续立他做个傀儡皇帝，替咱

们颁发安民抚民的诏书，去招抚尚未归顺的州县。」

被俘的天汉朝廷僚属里，那些有气节、肯以死明志的，早就绝食的绝食、碰

壁的碰壁，在这一个月里死得净净。如今还活着的膝弯比谁都软，连袒牵

羊的奇耻大辱都能咬着牙受下来，只要能保住一条苟延残喘的命，让他们换上

什么冠带、给谁拟诏书，本就没半点分别。

「真狼主这话算是说得恳切。」军臣单于当即同意：「留着赵佶老狗，比

砍了他的脑袋有用！我大匈历来和他们打道久了，知汉最讲究名正言顺、

祖宗法度。把降了的官员聚在一处，再拼凑个朝廷出来，教赵佶继续端坐龙椅，

却替咱们各部管那些投降的府县收粮纳绢，他们本就是做这些的，比我们自己来

可省了力气。」

萧太后补充道：「不仅要管地盘，更要断了南边的念想。教赵佶以正统名义

亲手降下一道诏书，明告天下州府，直言天汉已同我五大部修好和解、偃旗息鼓，

严令各路藩镇罢兵解甲，凡有敢擅自立君称帝者，有敢抗拒各部兵马接收者，皆

作叛国逆贼论处。让他们再想抗击我们，就是大逆不道。」

始毕可汗抚须冷笑：「好，太后高见！」

慕容皝亦是笑着点：「既然是立伪朝，那这事便予前线的完颜宗望去

办最为便宜。不过，汴州如今虽是真占着，可这立国改元的大事，五大部谁也

不能落下。咱们各部稍后皆抽调一支队伍南下驻汴州，马不在多少，立个旗

号便是。到时候通告四海，就说天朝都城改定在汴州，到了明年正月初一，也学

他们汉那一套改了年号，叫汉朝廷事事向汴州的五部官员请示。」

「哈哈哈哈！改元建号！咱们也做一回定鼎中原的开国之主！」

完颜吴乞买仰天大笑，方才因银术可被杀而生的郁一扫而空，不住地拍桌

赞许。

堂内各部谋臣随之躬身附和，勾心斗角的议事厅里，顿时就充满了快活的气

氛。

但目前终究还是天汉宣和四年。

十一月初三的夜，睢阳城浸在初冬的湿冷中，城内一处院落，雕花木窗半开

透气，屋里透出了暖意。除了杨皇后因身份尊贵独居正院外，孙廷萧的其余五位

佳，都住在这偏院里。

小铁炉上架着一只黄铜铫子，炭火不甚旺，水汽却咕嘟咕嘟顶着铜盖，散出

一混着盐酱与油脂风味的香气。

围坐在炉子四周的，正是鹿清彤、玉澍郡主、赫连明婕、苏念晚与柔福公主。

掌勺的依然是赫连明婕，她正在滚沸的汤水里搅动汤瓢。年初孙廷萧领送亲

队伍出潼关那会儿，她也常给众子熬这道汤，那时随军供应少不了鲜水灵的

白豆腐，她一边煮汤，一边晃着脑袋哼唱西南老兵里那首「吃了咸菜滚豆腐，

皇帝老儿不及吾」的小曲；而今夜，锅里翻滚的只有褐色的硬和发黑的

菜叶，她唇间也没了那轻快的调子，只专注地盯着汤面浮起的白沫，一点点撇去，

做细活儿。

「这制的硬得很，」赫连明婕用匙子挑起一块被热水煮得发胀的条，

撇了撇嘴道，「跟匈风制不一样，真腌制技术不同，用盐多，在烟

道里熏过好几茬，嚼不香，必须得煮过。」

是大捷后缴获的军需，按例分了些给眷们；至于那把黑黄的咸菜，

则是贺兰进明麾下江淮兵北上时携带的，晒得瘪脱水，遇了滚水才慢慢舒展开

几片微黄的叶脉。

在这等兵荒马的节骨眼上，管它荤素混杂成什么滋味，能有热乎的油水

滚过喉咙，再掰上半块白里分得的杂粮麦饼浸软了咽下，在眼下的睢阳城里已

算得上是难得的果腹温饱。虽然已经有去四处采买驴骡牛羊，但这些战略物资，

一时间是不能轻易用在过嘴瘾上的，便是各位贵也是不准。她们又是何等懂事

的儿，自然不会向孙大将军多提半点要求。

苏念晚把碎发理到耳后，见汤差不多了，便将洗净的碗递到赫连手边。屋中

五个子里，若是论起下厨当家、持柴米油盐，竟全要仰仗原风味的赫连大

厨。鹿清彤是金銮殿上点出来的状元，苏念晚自幼浸润在家传医术之中，玉澍

与柔福更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大家平里写诗论政、调香弄弦自然不说，甚至

持刀砍都不乏行家，只是到了烟火灶台前，除了递个碗筷，洗洗菜叶，也帮不

上什么别的。

「其实要论懂这些吃食，咱们几个加起来，都抵不上萧哥哥一个。」

赫连明婕将煮得滚沸的菜汤舀碗中：「别看他打仗的时候手毒，回府吃饭，

是有很多讲究的，而且还是亲自调教府里的厨子。」

坐在长凳另一侧的柔福捧过碗，下意识同身旁的玉澍对视了一眼，不由好奇。

两真正见识她们郎的手艺，却都是只有过那道蛋炝锅面－－让心郁

结，胃不好的吃确实开胃饱肚，到底只当是个食疗的房子，算不得什么正经

庖厨手段。

她们不似鹿清彤和赫连明婕，将军府里的红烧猪、清炖羊，各色食材做

法，他亲自下厨弄来的也都尝过了。

柔福低抿了一热腾腾的咸菜汤，咸涩中泛着一扎实的香，她抬眸

看向身旁神色温和的鹿清彤，轻声问道：「姐姐……大帅从前在府里，当真还会

摆弄那些大宴么？」

鹿清彤也捧着热汤碗，把发凉的手暖和起来：「我其实也没在府里住上几。

那时将军要我去做主簿，在府里看了他许多文档兵书，但很快就跟着去京郊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