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若说呆的久，还是明婕妹妹。」

赫连明婕已是开始咀嚼煮半软的，含混地笑了起来：「府里的厨子早先

全被萧哥哥敲打过，实在不知他一路走来品味过多少麻辣咸香。就说从前赫连部

年年托商队从关外送来的整只肥羊。原上做羊，除了白水大块煮了再小刀切蘸

粗盐，或是架在火堆上硬烤，哪还有别的新鲜花样？可到了萧哥哥手里，剔骨压

实切片下铜锅，或是加了胡椒、当归慢火煨成浓汤，连膻味都被压得一二净，

香得能教把舌一起吞下去。」

说话间，赫连明婕拿起小铜勺，在翻滚的汤面上极利落地转了一圈，把那层

泛着黄光的厚浮油轻轻撇出来，顺手盛进旁边的碟里。

「瞧，这也是萧哥哥教我的，」她扬了扬下，神色骄傲地比划，「行军时

调理不细，这油沫子飘在汤上喝着腻败胃，可若是顺手撇下攒起来，等放凉结

成硬脂，缺时用来煮菜或是吃饼时抹上一星半点，就有荤味儿了。」

炉火暗红，铜铫子里热气腾腾。几个子围坐在一处，听着这等门道，眼前

这锅粗野的咸菜汤，倒当真半点不觉寒碜。

柔福盈盈地抿着唇听。那些早先在宫里从未听闻过的间烟火，随着赫连

的话音落进耳里，教她心那个原本粗豪擅杀的男子形象，不知不觉间又被添上

了几笔温热的底色。

赫连明婕将勺子往锅沿上一搁，伸出胳膊大咧咧地揽住了柔福肩，笑嘻嘻

地拿鼻尖蹭她的侧颊：「好妹妹，你且摸着心说说，咱们挑的这位萧哥哥，算

不算天底下顶好的夫君？」

柔福红了脸，只低着颔了颔首：

「嗯……好的。」

「还害臊了！」玉澍在对面掩唇轻笑了一声，善意而促狭地道，「先前在刑

部堂上，当着百姓与刀笔吏，妹妹说那「珠胎暗结」时，可没有什么含混。这会

儿关起门来，自家姐妹说话，倒不好意思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娇笑。

苏念晚用帕子掖了掖唇角的汤渍，眉眼含笑，目光在柔福那抹未褪的红晕上

转了转；鹿清彤亦是垂着眼睑，执着调羹轻轻拨弄碗底，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神气。

柔福指尖在碗边轻轻摩挲着，对姐姐们讲：

「其实……刚刚赐婚那会儿，我心里怕得厉害。只想着自己是父皇为了安抚

军心、硬塞给大将军的一件摆设，又不知他究竟为如何。再后来知晓了几位姐

姐和他的事，想你们早先便随将军出生死，分重，心里定然是极不待见我

的，哪料到……」

话音未落，赫连明婕进一步半搂半抱地将柔福整个往怀里带，又和她脸贴

脸地磨蹭了一番，简直不释手。

「这般娇滴滴、水灵灵的可儿，莫说是萧哥哥这等风流，便是我瞧着，都

恨不得天天揣在怀里揉搓，哪个会不喜欢你？」

玉澍在对面看着这不成体统的搂抱，伸出玉指虚点了点赫连的脑门：「你这

哪像家的好姐姐，倒像是个登徒子，

可别把柔福妹妹下着了。」

「吓着什么！」

赫连明婕浑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得意地道：「你们哪里晓得，早先萧哥哥

新婚当夜便跑去洛阳，那几我和公主在汴州的宅子相，依，为，命！那可是天

天挤在一张大床上同榻而眠呢！这等滑腻温软的身段，你们没这个福分享受！」

柔福身子软软的依在赫连怀里，轻声分辩道：「那几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汴州城里到处都在抓，街面上净是禁军巡哨，将军走得仓促，我心底里害怕得

厉害……若不是赫连姐姐夜夜陪着我、握着我的手说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

来。」

鹿清彤笑道：「后面我和将军受审那天，就是赫连妹妹教公主去说那什么

「珠胎暗结」的话咯？」

「青天大老爷啊，这我可真没教过！」赫连明婕大声喊冤，「我若教她，顶

多教她拿马鞭去抽那狗官的嘴脸，可想不出来让装身孕去拖延时间。」

一旁始终安静添炭的苏念晚轻轻摆了摆手，替赫连解了围：

「妹妹这回可是猜偏了。那时城中风声鹤唳，听说万俟卨与来俊臣堂审你和

将军，我们知道这些狗官定会对你们用刑，又着急。我不过是个太医，郡主虽

是宗，也没硬闯公堂的名分与立场。唯有公主，是圣明旨赐婚的正妻，去得

名正言顺。」

苏念晚抬眼看柔福，眼中满是赞许：「那府门外全是禁军把守，先谎报急

症禁军不得不让道放行，这是公主想到的脱身之策；到了公堂之上，用以有将

军身孕的话去吓阻酷吏，更是公主的胆气。」

鹿清彤伸手覆在柔福柔的手背上，轻轻握紧：

「咱们今聚在这间屋里，就不讲什么尊卑名。只要妹妹不嫌弃我们身份

低，往后在这世里，咱们便都是一条心、是一辈子的姐妹－－这可不单是看在

将军的面上，是咱们自己论的，生死相从的谊。」

柔福被鹿清彤牵着左手，右臂仍被赫连明婕挽在臂弯里。自汴州城、父兄

蒙尘以来，那份始终悬在心的飘零孤苦，在这一刻便融化了大半。她抿唇浅笑，

双颊晕红，神间尽显欢欣。

坐在对面的苏念晚细细端详着柔福的面色，唇角微扬，接过了话：

「说来也是奇了。自打那夜和萧郎成就了好事，柔福妹妹的气色当真是一

赛过一的好。昨晨起我替她搭脉，气血平稳充沛，全然不似以往那般弱像。

先前多少参汤灵芝，还做不到让妹妹身子好些许呢。」

玉澍和柔福最是熟稔，打趣起来，也最不避讳：

「既然身子骨康健了，念晚姐姐不知何时能替我这位好『师娘』搭出一副喜

脉来呢？」

柔福知道玉澍可是个嘴皮上不饶的，忙急声分辩道：

「玉澍姐姐莫要浑说来取笑我！将军他……他也就……要了我那一回……如

何就能容易得了喜信？再者说，姐姐们随他那么多时了，不也全没……」

话说到后半截，柔福自觉失言，忙把话咽了回去。

耳房内一时间陷了微妙的沉寂。

几个子互相看了几眼，面面相觑之下，神色倒是难免有些复杂。

孙廷萧看似是个行事不羁、到处招惹红颜的风流主儿，可若细细算来，他真

正打心那些条条框框、由着子同身边的子颠鸾倒凤，也就是这一年光景

里的事，别说和柔福军之中抽空圆了个房，和其他几位，次数也屈指可数。

这一整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