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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南面有实信了！”戴宗接过一碗，便喝便禀道，“往徂徕山、沂蒙去的弟兄，已看见鲜卑军旗号。”

一名老哨卒接着道：“在徂徕山正南面的官道和谷地，尽是披甲骑兵，正向东行进。或许是要绕过山去，和建州敌兵合流的。”

几个哨卒相互补说，众将便查看地图，一一对照，方才宋江所说“未必来得及”，此时便不好再说了。

“那么往南从徂徕山寻路，暂时是不能了。”孙廷萧道，“各营仍照原令休整，午时仍然向西，沿汶水先查汶一线。路上凡遇见伪军据点就直接攻下，补充粮。”

宋江等领了令，分回营。巳时初刻，张献忠所部两千余步骑跟上了大部队。他们沿着主力留下的标记一路赶来，也是困乏之极。

张献忠一夜喊得嗓子发哑，见了孙廷萧，先将建州军守营不出的形说了，又说倒要看看天亮以后，努尔哈赤老儿还坐不坐得住。孙廷萧心下稍微放宽了些，叫张献忠抓紧吃饭歇息。

天明后，虽然昨夜闹得困乏，但建州大营也重新活动起来，汉军营盘那边反倒毫无动静。

额亦都先派小队去查看昨晚汉军喊杀的位置，只见得一些火把旗号，他忙又亲自带跑去汉军大营附近查看，旋即大惊，立刻折回自家，向努尔哈赤禀报：

“首领，汉军走了！营里只剩空帐和些烂，看痕迹，大队早已向西去了！”

努尔哈赤心下纳闷，半晌没有说话。?╒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ＯＭ昨夜营外越闹，他越觉得汉军想诱自己出击，如今对面空营摆着，这一夜的守候，竟是替孙廷萧省去了断后战的工夫。

莽古尔泰先叫了起来：“父亲，咱们当真中了计！他们在外敲锣放火，原来不是要打，是故意吓唬咱们，反而掩着大队逃走！咱们不肯出战，白白陪他们熬了一宿，如今都跑远了！”

莽古尔泰嚷嚷得心烦，努尔哈赤终于喝道：“住！昨夜你嚷着放兵出营，今早又知道他们是故意要走了？既这般明白，昨夜怎地说？只会在这里吵，吵得我发昏！”

莽古尔泰忙小声道：“孩儿这便带一旗马追，汉军有步卒，用不了几个时辰，定能追到！”

努尔哈赤随允了他，莽古尔泰刚往外走去，却又被叫住：“回来”

“哎呀，父亲何故又要我回来啊！？”

“孙廷萧若伏着长枪硬弩，等你马冲进去，回来得几个？阿敏在睢阳折了多少，你也要再送一回？”

莽古尔泰听见阿敏的名字，才不敢再争，回营收兵去了。

但努尔哈赤到底也有些聒噪，便带打马进了汉军空营。锅灶已冷，料收得净，帐子虽然未及全拆，能用的粮械却没有多少留下。几处出营的蹄印、脚印先后相叠，正可看出大队先去、后卫再撤的次序，并非临时慌逃亡。

他又叫来夜里值守的军官，问过汉军停止袭扰的时辰。直到寅卯之间，外尚有活动，各门所报大致相合，汉军就是故意吵闹来掩盖实际要撤退的目的。

额亦都忍不住也道：“昨夜看敌兵来得少、退得快，原都以为是引我们出寨。早知主力已走，放游骑绕到后面，还探出些动静。”

努尔哈赤摆摆手道：“莫要像莽古尔泰一般聒噪。”

额亦都应了，不再多言。努尔哈赤也知道，放走了敌兵，实际是自己昨夜太过自信，以为看穿了汉的疑兵，实际上他们谋算的还多一层。

但努尔哈赤也不肯因为这一处失着，便匆忙改动全军部署。他让取来地图，先将西去的道路看过。汉军离了此处，但不过一夜，现在必仍在泰山与徂徕山之间，联军设下的包围，他们还来不及逃出去。

一切确如孙廷萧估计的，这场合围，早在腊月十八之后，任城失守的军报传到汴州时，便已经开始谋划。完颜宗望召集在汴州附近的真本部大将，以及鲜卑、契丹的主将密议，娄室、耶律休哥、慕容恪等都是不世名将，一番议论，便定下了先将计就计，然后设袋阵给孙廷萧的计划。

吴三桂原本就在泰山以南、莱芜一带扫州县，受命就近组织阻击，先缠住汉军；努尔哈赤则率建州主力自淄川回转，占住东去青石关的谷。南面的徂徕山与沂蒙通道，给慕容恪，北面的泰山要道、界首关一线，给完颜娄室。最宽敞的西面，则由耶律休哥领契丹主力，汇集东平方向的胡汉部队，封住汉军返回任城的大路。

三部骑既要走得快，又不能过早惊动孙廷萧，因而汴州并不立刻发兵，等东平一线的军报传明，汉军虚晃一枪的动作越来越明显，联军才动了。

沿途所需粮，早令地方筹办，马力若损，便换备用坐骑，主力不为掉队的马停留。三路将帅都明白，若只求少折几匹马、沿路扎营走得安稳，赶到山东时，汉军便早出了青石关。

努尔哈赤等先期到达阻击位置的联军部队要给来援的汴州兵马筹集粮马料，也是这一环。大军兼程而来，到地便要休整补给，若等马都到了补给不足，纵然挡住汉军，战斗力不全，让他们突围出去可就白费了力气——只是派抢粮运粮终究难免露出些痕迹。

孙廷萧昨夜突然撤走，很可能已经由此起疑，甚至看出了联军合围之意。但知道有援

军，同知道援军哪时到、各驻何处，仍非易事；汉军也未必知道，西、北、南三路所来的，究竟是何等部队。

慕容恪用兵持重，行军、立营、接敌，鲜有疏漏，不会因汉军几次佯动便舍了原定要道；完颜娄室善治军、长于冲坚，将骑留在山守隘，固然不如纵马野战来得痛快，却也正能封死一条生路；至于耶律休哥，以骑兵迂回截击更是所长，西面一经列阵，汉军再想照来时的道路回去，便非轻易可办。

努尔哈赤随联军南下汴州，亲眼见过这几路胡将的本领。他不敢再轻视孙廷萧，却也不认为这支临时合成的汉军，可以接连冲几支锐的堵截。

孙廷萧旧所领的本部都远在河北，眼下这一万，多是义军和地方部队合编，成军才一两个月。能将这些带得连战连捷，已见其统帅本领，可新军部伍磨合、步骑配合，终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同百战锐相比。若得他们分作几路，各自翻山突围，孙廷萧纵能带一小队脱身，余部也未必再聚得起来，原本在山东的军事行动至少是进行不下去了。

而随着山东各处守军、降军陆续奉调，参与合围的联军总数还将近十万。守寨、封路、运粮，都有这些去做，三路主要的骑不必为每个小山分兵，只须将能容大队通行的道路封住，汉军就脱身不得。

当然，近十万兵并不是此刻便能一齐出现在同一片雪原上。地方降军强弱不齐，来路有远近，齐备也有先后，真正能迅速截击汉军的，仍是三部骑与建州本部。因而各路才更须守定方位。

努尔哈赤是不愿替五大部当挡箭牌，先折损自己族中壮的。睢阳一战，阿敏带着四千覆没，这次若只凭一时意气，抢先和汉军硬拼，纵能咬住孙廷萧，剩下的功劳也未必得到自己多取。努尔哈赤要报仇，却不肯将剩下的一并赔进去，故而昨天不打，今天不急追。

努尔哈赤叫各旗收拢辎重，只需缓慢跟进，另将汉军撤营西行的消息，飞报其余几路，让他们务必赶到位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