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稳住身体。

然后我伸手抓住窗框的下沿，把自己拉上去，双臂撑在窗台上，脸凑近磨砂

玻璃。

磨砂玻璃的世界。

一切都是模糊的。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幅水彩画－－色块在流动，廓在融化，所有的细

节都被无地溶解。

教室里开着灯，但只开了前面讲台附近的那一盏。昏黄的灯光在磨砂玻璃上

变成一团暖色调的光晕，映出几个移动的色块。

三个影。

一个高大的、肤色明显偏的身影。在那团光晕中，他的廓比其他两个

影暗了好几个色度。宽阔的肩膀，粗壮的手臂，在昏暗中形成一个黑色的剪影。

他在动。

剧烈地动。

他的身影在做着一种重复的、有节奏的运动。前后。前后。每一次都伴随着

一声沉闷的撞击。

在他身前－－或者说身下－－是一个肤色浅得多的身影。那个身影的廓模

糊而柔软，没有棱角，曲线起伏。她的姿势在不断变化－－有时候像是趴着，有

时候像是仰着，有时候跪着。每一次姿势的变换，那些模糊的曲线就重新排列，

在灯光中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第三个身影在旁边。也是浅色的。也是的廓。

三个。一个男，两个。

两个。

其中一个是刚才走进去的刘佩依－－

等等。

刘佩依。

她不是离开了吗？她走到楼梯，消失在拐角－－

但如果她折返了呢？

如果她从另一侧绕回来，敲了门，进去了呢？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想清楚这个细节之前，教室里的画面就把我所有的注意力

都吞噬了。

那个黑色的身影加快了速度。模糊的色在灯光下晃动，像是一场失焦的影

片。两个浅色的身影在他周围移动，时而靠近，时而换位置。

三个纠缠在一起。

我看不清脸。

我看不清任何的脸。

磨砂玻璃把一切都变成了色块和廓。肤色的浅，身形的大小，动作的幅

度－－这就是我能获取的全部信息。

但这些信息足够了。

足够我的大脑开始它那疯狂的、不可遏制的脑补。

那个浅色的身影－－正在被那个黑色身影从后面撞击的那一个－－她的廓。

我盯着那个模糊的廓。

上半身。

胸部的位置有两团明显的、弧度饱满的隆起。在那种模糊的视觉条件下，它

们随着身体的晃动而颤动，幅度很大。

「大眼镜妹」。

廖东强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的手指扣紧窗框，指节发白。铁锈刺进皮肤，尖锐的痛感传来，但我感觉

不到。

那个身影的腰－－纤细得不成比例。从丰满的胸部往下，急剧收窄，然后再

次扩展，形成一条流畅的s形曲线。

那条曲线。

那条我在月光下看过的、在路灯下看过的、在校门看过的、在梦里看过无

数次的曲线。

不。

不一定是她。

世界上有s型身材的多了去了。g大几万生，总有身材好的－－

但那条曲线的比例。那个腰之间的落差。那种近乎夸张的、违反常理的纤

细腰围与丰满上围的反差－－

那是独一无二的。

我见过她穿泳衣的样子。我见过她裹在浴巾里从浴室出来的样子。我见过她

在清晨的阳光中翻身时，睡衣勾勒出的廓。

那条曲线刻在我的视觉记忆里，比任何一组数据都确。

而现在，同样的曲线－－或者说，一个与之高度吻合的模糊廓－－正在磨

砂玻璃的另一侧，在一个黑色身影的身下，剧烈地晃动着。

我的大脑崩溃了。

不是停止运转的那种崩溃。恰恰相反－－它疯狂地超载运转，像一台被灌了

太多数据的服务器，cpu温度直线飙升，风扇疯转，屏幕上弹出无数个错误窗。

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成形。

不再是模糊的色块和廓。

是清晰的、高分辨率的、残忍至极的画面。

李馨乐的脸。戴着眼镜－－不，眼镜在高的时候会歪掉，或者被摘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我从未见过、但此刻在脑海中被完美渲染出来的表。眉紧

蹙，嘴唇微张，牙齿咬着下唇，眼睛半闭着，眼角渗出一滴泪－－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太过强烈的快感。

威廉在她身后。黑色的大手掐着她白皙的腰肢。那双手几乎可以把她的腰围

一圈。他的胯部撞击着她的部，每一下都让她整个身体往前冲－－

停。

停下来。

我命令自己的大脑停止这个画面。但它不听。它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画面

一帧接一帧地弹出来，无法暂停，无法关闭。

李馨乐跪在讲台上，威廉站在她面前－－

李馨乐仰躺在课桌上，双腿分开－－

李馨乐和刘佩依一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时－－

每一帧画面都比上一帧更清晰，更具体，更不堪。

我的大脑在用我所有的视觉记忆－－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细微的

表变化－－来填充那些磨砂玻璃遮挡的空白。想象力在没有约束的况下狂奔，

比任何真实的画面都更加生动，更加刺目，更加无法忍受。

因为真实的画面有边界。

但想象没有。

窗户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正在经历又一次高－－她的声音变得

碎而尖锐，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前发出最后的颤响。

我的眼眶里涌上了一热意。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复杂、更浓稠的东

西。愤怒、屈辱、绝望、嫉妒、自我厌恶－－这些绪搅在一起，变成一团说不

清的、灼热的浆，在我胸腔里翻滚。

我扒在窗沿上，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待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声音和画面，在我的内部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地狱。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教室里传出来的。是从走廊的另一端－－楼梯的方向。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我从窗沿上跳下来，脚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

闷的响声。椅子被我碰倒了，金属框架砸在水磨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走廊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