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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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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两个影。

他们从楼梯走来,脚步不紧不慢。路过中段那盏还在闪烁的光灯时,他

们的面孔短暂地被照亮了。

两个黑

年轻,壮实,穿着宽大的卫衣和运动裤。其中一个剃着光,戴着一副银色

的耳环;另一个留着脏辫,手上戴着好几个大号的银戒指。

他们看到蹲在地上扶椅子的我,脸上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chineseman。」光走在前面,用蹩脚的中文和英语混合着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

「没什么。」

「偷看?」脏辫把两手袋里,侧着看我。「这可不太礼貌啊。」

「我没有偷看。」

「你站在椅子上,脸贴着窗户。」光笑着摇了摇。「兄弟,就算你说你

在数星星,也没信吧?」

他们走到我面前。一左一右,站在我两侧。

他们都比我高出至少半个。宽大的卫衣下面,是线条明显的肩膀和手臂。

「我们老大说了--」光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戏谑的调侃,而是一种

平静的、带有命令意味的陈述。「你该走了。」

「你们老大?」

「你知道他是谁。」

威廉。

「识相的话,乖乖离开。」脏辫说。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然后慢慢攥成

。骨节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不识相的话……」

他没有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我看着他们。

两个。两个高大的、强壮的、年轻的男。在一条空无一的、灯光昏暗

的走廊里。

我打不过他们。

这不是勇气和意志的问题。这是纯粹的物理现实。一米七三,六十五公斤的

身体,对上两个一米八五以上、至少八十公斤的对手。就算我有柳下惠的决心和

岳飞的豪,也改变不了我将在三秒钟内被按在地上这个事实。

而就算我冲进教室--

就算我砸开那扇锁着的门--

里面还有另一个男。威廉。比这两个更高更壮。

而且--

我不知道里面的是不是李馨乐。

我只是猜测。我只是脑补。我只是根据一个模糊的廓和一些间接的线索,

在脑子里建造了一座恐怖的城堡。

也许里面根本不是她。

也许那个s型曲线的主是另一个完全不相

也许我从到尾都在自己吓自己。

这些「也许」像救命稻一样漂浮在我的意识表面。我拼命去抓。

「我走。」

我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听起来涩而陌生。像是别在说话。

我转身,朝楼梯走去。

两个黑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他们的脚步声和我

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叠,形成一种不规则的节拍。

我走下楼梯。一层一层。

三楼。二楼。一楼。

穿过一楼的走廊,推开大楼的铁门,走进夜风里。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我的脸上有汗--什么时候出的汗,我

不知道。汗被风一吹,冷得发疼。

两个黑跟着我,穿过空旷的教学区,走过那些光秃秃的行道树,走过路灯

投下的一个又一个昏黄的光圈。

一路上,没有说话。

直到我走到g大西门的门卫室前。

「好了。」光说。「到这里就行了。」

我停下脚步。

「回去好好睡一觉。」脏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

姿态让我的肩胛骨一阵发紧。「别想太多。」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的们……」他的中文生硬但字字清晰,「都挺快乐的。」

说完,两个转身,走回校园。他们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变成两条细长的

黑色影子,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西门,一动不动。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已经打起了瞌睡,趴在桌上,手边是一个保温杯和一台小

小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粤语歌,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世

界传来的信号。

我回看着g大的校门。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铜质的校名牌匾,灯光照在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熠熠生

辉。

「g省大学」。

一年前,我的前妻在这里出轨。

现在,我的朋友--

我不敢想下去。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字。

北风从身后吹过来,穿透冲锋衣,穿透毛衣,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我觉得冷。

从里到外,从到脚。

那种冷不是温度带来的。那种冷来自一个更的地方。一个我说不出名字的

地方。

「你的们都挺快乐的。」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你的们。

们。

复数。

他用了复数。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

最后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打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没有发动引擎。

我在驾驶座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挡风玻璃上的水雾。

g市的冬夜,空气中饱含水分。雾气在玻璃外侧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模

糊了前方的一切--路灯、树影、远处的建筑,全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就像磨砂玻璃后面的世界。

什么都看到了。

什么都没看清。

第二十章:一墙之隔

(一)

一月的g市,连绵的雨把整座城市泡成了一块发霉的海绵。

我的神状态比这天气还糟。

那些声音--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声音--像蛆虫一样钻进了我的大脑,在里

面筑了巢,繁殖,扩散。白天工作的时候,我能勉强用图纸、参数和电话会议把

它们压下去。但一到夜里,只要周围安静下来,它们就卷土重来。

撞击声。呻吟声。那个的尖叫--

「太了……要死了……」

还有脏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一种更恶劣的形式--我

能睡着,但每次都会在凌晨三四点被同一个画面惊醒。磨砂玻璃后面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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