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如果忙不过来,就让舅舅多帮你分担一点。”
徐英华默然颔首,最后抚了抚臂膀,替他把衬衫领
理好。聂因望向她背后,偌大的候机厅里,捕捉不到他等候的那道
影。
她不会来了。
他垂眼,握紧把手,最后向母亲低声一句:“妈,我走了。”
“嗯,去吧。”徐英华忍住不舍,放开了他的手,“不用惦记着妈,到那边以后,自己好好过就行了。”
聂因点
,俯身抱了一下母亲,视线在大厅里巡转一圈,确定以后,才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队伍。
他拖着箱子,背影愈行愈远,明明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
,却要在异国他乡,独自开始新的生活。
徐英华擦了擦眼角,在斑驳视线里,最后一次望住他的身影。
……
蝉鸣低弱,
落之后,暑气慢慢散去。
叶棠从睡眠中醒来,窗外已是雾蒙蒙的晦暗。
今天家里没
,她只能自己点外卖。叶棠靠在床
,等着等着又迷迷糊糊睡去,直到手机响铃,才倏地惊醒,接通之后含混几句,准备下楼。
房子里空空
,她搭着扶手,走到二楼,一眼便望见对面,那扇紧锁着的房门。
她停住脚,默忖须臾。
动身朝房间走了过去。
室灯“啪”一声点亮,房内景象陡然映
视野。一切家具还是原来模样,只是摆设不再,欠缺了些
气。
她静静看了会儿,朝床畔走去。
屋子被阿虹打扫过,已不太看得出曾居住过的痕迹。她坐在床沿,视线低垂,忽然间,留意到旁边台灯。
台灯灯座下露出一角纸笺,突兀的白,吸引她驻留目光。
她盯着那里,指尖缩动了下。
一张折迭过的白纸,从灯座下取出。她随意翻开,看到纸面字迹,眸光不由怔住。
上面只有四行字。
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要注意脚踝,别再受伤了」
「还有」
还有。
「我
你」
房间安静,水
砸落纸面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低垂着颈,看字迹被眼泪一点点浸湿,直到视野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识字句。
才俯身抱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
332.你一个男的,买那么多裙子
什么?
平安夜,德铁又晚点了。
从慕尼黑火车总站走出,天已经快黑了。雪片从
霾中飘落下来,一片接着一片,像有
在天上慢慢撒盐。
聂因拉起帽子,用围巾挡住下
,往公寓方向走。
路上
不多,偶有提着购物袋的行
匆匆走过。街边橱窗亮着暖黄灯光,一家面包店的玻璃上,
了些白色假雪花。旁边角落,还有去年没刮
净的圣诞老
贴纸。
他垂眸独行,走过伊萨尔河畔时,忽地听见一阵钢琴。
不是从咖啡店的音响传出,是真的有
在弹。琴声从斜对岸飘来,被风吹散一半,断断续续,像一根丝线,在雪夜里飘着,怎么也落不到地上。
聂因停下脚步。
那是一架立在河畔步道边的旧钢琴,琴盖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弹琴的是一个中年男
,戴着一顶
灰线帽。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忘我般沉浸在演奏中,音符拼凑出一段熟悉旋律。
rrychristmas,mr.lawrence。
这首曲子他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没来到这座城市之前。
雪落在睫毛,有一点凉。他立定不动,风雪之中,恍惚出现了她身影。
她低
弹琴的样子,教他弹琴的手势,还有依偎在他怀抱时,后颈肌肤散发的香味。
雪在天空下得越来越大。
他静伫须臾,抬步向前。
钢琴在身后弹奏,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最后,消匿无踪。
……
公寓亮着灯。
推开门,玄关堆着好几双不认识的鞋。
客厅传来混杂笑声,室友又邀了一堆朋友回来聚餐。聂因没有多看,穿过客厅,径直往房间去,推开门,然后关上。
忽地,他停住了。
房间里的衣柜,门是开着的。
但他记得很清楚。
出门前,明明是关着的。
聂因默立须臾,转身走回客厅。
暖气片在墙角咔咔响,朱焰举着酒杯大笑。聂因走到沙发背后,另外几
安静下来,他才有所感般回
,对视上他眼神。
“谁进过我房间。”他语气很沉。
朱焰眨了眨眼,大概喝多了,反应慢半拍。聂因盯着他,他才打了个酒嗝,随意开
:
“唔,刚才alissa找洗手间,不小心走——”
少年慢慢垂落唇弧,他噤声片刻,只好如实招供:“好吧,是我开的。我只是想找件外套,我以为你衣柜里……”
“你翻了我的衣柜。”聂因得出结论。
“我没有‘翻’!”朱焰举起双手,其中一只还握着酒杯,险些把红酒撒出来,“我就是打开看了一下,然后就关上了!我发誓我没有碰你任何东西!”
聂因面无表
,几个朋友都在旁边看他笑话。朱焰面子挂不住,索
脖子一梗,对他开炮:
“啧,你还好意思冲我发火?你一个男的,买那么多裙子
什么?”
333.他只知道,他有一点想她
本就安静的客厅,一下陷
死寂。一双双眼睛汇聚到他身上,每个
都等候着他回答。
少年一言不发,垂落的睫掩去眸中神色。朱焰想乘胜追击,他却忽然转身,兀自走回房间,“砰”一声甩上了门。
“他不会真生气了吧?”alissa觑了眼房门,有点埋怨,“刚才你
嘛拉我背锅?要是他对我……”
“你别打他主意了alissa。”另一个男生帮腔,语气不怀好意,“
一点儿
色都不近,搞不好,是个伪娘。”
“无所谓,我就喜欢那一款。”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要不要看看哥最近刚练出来的腹肌?”
“你死开啦……”
语喧笑在门外闹腾。聂因脱下冲锋衣,和围巾一起搭在椅背,然后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被打开的衣柜。
各式各样的裙子挂在衣架,一条挨着一条,排列得整整齐齐。有碎花,有纯色,有格子,也有条纹。每一条都不一样。每一条他都记得,是哪年哪月,在哪里买的。
他默视半晌,走近衣柜,把被
翻
的裙摆一条条掖好,然后转身,提起搁在床尾的双肩包,拉开拉链。
一条手工刺绣的丝绒长裙,是他在纽伦堡的圣诞集市,从一位老
手中购得的。
聂因看了一会儿,把裙子挂进衣柜,静立不语。
每一次想她,他就会出门,到周边商店买一条裙子。
慕尼黑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买一条。考完试从教学楼出来,发现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买一条。夏天傍晚时分,看到伊萨尔河上倒映着的晚霞,买一条。一直买到衣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