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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因】(327-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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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如果忙不过来,就让舅舅多帮你分担一点。”

徐英华默然颔首,最后抚了抚臂膀,替他把衬衫领理好。聂因望向她背后,偌大的候机厅里,捕捉不到他等候的那道影。

她不会来了。

他垂眼,握紧把手,最后向母亲低声一句:“妈,我走了。”

“嗯,去吧。”徐英华忍住不舍,放开了他的手,“不用惦记着妈,到那边以后,自己好好过就行了。”

聂因点,俯身抱了一下母亲,视线在大厅里巡转一圈,确定以后,才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队伍。

他拖着箱子,背影愈行愈远,明明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却要在异国他乡,独自开始新的生活。

徐英华擦了擦眼角,在斑驳视线里,最后一次望住他的身影。

……

蝉鸣低弱,落之后,暑气慢慢散去。

叶棠从睡眠中醒来,窗外已是雾蒙蒙的晦暗。

今天家里没,她只能自己点外卖。叶棠靠在床,等着等着又迷迷糊糊睡去,直到手机响铃,才倏地惊醒,接通之后含混几句,准备下楼。

房子里空空,她搭着扶手,走到二楼,一眼便望见对面,那扇紧锁着的房门。

她停住脚,默忖须臾。

动身朝房间走了过去。

室灯“啪”一声点亮,房内景象陡然映视野。一切家具还是原来模样,只是摆设不再,欠缺了些气。

她静静看了会儿,朝床畔走去。

屋子被阿虹打扫过,已不太看得出曾居住过的痕迹。她坐在床沿,视线低垂,忽然间,留意到旁边台灯。

台灯灯座下露出一角纸笺,突兀的白,吸引她驻留目光。

她盯着那里,指尖缩动了下。

一张折迭过的白纸,从灯座下取出。她随意翻开,看到纸面字迹,眸光不由怔住。

上面只有四行字。

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要注意脚踝,别再受伤了」

「还有」

还有。

「我你」

房间安静,水砸落纸面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低垂着颈,看字迹被眼泪一点点浸湿,直到视野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识字句。

才俯身抱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

332.你一个男的,买那么多裙子什么?

平安夜,德铁又晚点了。

从慕尼黑火车总站走出,天已经快黑了。雪片从霾中飘落下来,一片接着一片,像有在天上慢慢撒盐。

聂因拉起帽子,用围巾挡住下,往公寓方向走。

路上不多,偶有提着购物袋的行匆匆走过。街边橱窗亮着暖黄灯光,一家面包店的玻璃上,了些白色假雪花。旁边角落,还有去年没刮净的圣诞老贴纸。

他垂眸独行,走过伊萨尔河畔时,忽地听见一阵钢琴。

不是从咖啡店的音响传出,是真的有在弹。琴声从斜对岸飘来,被风吹散一半,断断续续,像一根丝线,在雪夜里飘着,怎么也落不到地上。

聂因停下脚步。

那是一架立在河畔步道边的旧钢琴,琴盖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弹琴的是一个中年男,戴着一顶灰线帽。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忘我般沉浸在演奏中,音符拼凑出一段熟悉旋律。

rrychristmas,mr.lawrence。

这首曲子他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没来到这座城市之前。

雪落在睫毛,有一点凉。他立定不动,风雪之中,恍惚出现了她身影。

她低弹琴的样子,教他弹琴的手势,还有依偎在他怀抱时,后颈肌肤散发的香味。

雪在天空下得越来越大。

他静伫须臾,抬步向前。

钢琴在身后弹奏,琴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最后,消匿无踪。

……

公寓亮着灯。

推开门,玄关堆着好几双不认识的鞋。

客厅传来混杂笑声,室友又邀了一堆朋友回来聚餐。聂因没有多看,穿过客厅,径直往房间去,推开门,然后关上。

忽地,他停住了。

房间里的衣柜,门是开着的。

但他记得很清楚。

出门前,明明是关着的。

聂因默立须臾,转身走回客厅。

暖气片在墙角咔咔响,朱焰举着酒杯大笑。聂因走到沙发背后,另外几安静下来,他才有所感般回,对视上他眼神。

“谁进过我房间。”他语气很沉。

朱焰眨了眨眼,大概喝多了,反应慢半拍。聂因盯着他,他才打了个酒嗝,随意开

“唔,刚才alissa找洗手间,不小心走——”

少年慢慢垂落唇弧,他噤声片刻,只好如实招供:“好吧,是我开的。我只是想找件外套,我以为你衣柜里……”

“你翻了我的衣柜。”聂因得出结论。

“我没有‘翻’!”朱焰举起双手,其中一只还握着酒杯,险些把红酒撒出来,“我就是打开看了一下,然后就关上了!我发誓我没有碰你任何东西!”

聂因面无表,几个朋友都在旁边看他笑话。朱焰面子挂不住,索脖子一梗,对他开炮:

“啧,你还好意思冲我发火?你一个男的,买那么多裙子什么?”

333.他只知道,他有一点想她

本就安静的客厅,一下陷死寂。一双双眼睛汇聚到他身上,每个都等候着他回答。

少年一言不发,垂落的睫掩去眸中神色。朱焰想乘胜追击,他却忽然转身,兀自走回房间,“砰”一声甩上了门。

“他不会真生气了吧?”alissa觑了眼房门,有点埋怨,“刚才你嘛拉我背锅?要是他对我……”

“你别打他主意了alissa。”另一个男生帮腔,语气不怀好意,“一点儿色都不近,搞不好,是个伪娘。”

“无所谓,我就喜欢那一款。”

“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要不要看看哥最近刚练出来的腹肌?”

“你死开啦……”

语喧笑在门外闹腾。聂因脱下冲锋衣,和围巾一起搭在椅背,然后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被打开的衣柜。

各式各样的裙子挂在衣架,一条挨着一条,排列得整整齐齐。有碎花,有纯色,有格子,也有条纹。每一条都不一样。每一条他都记得,是哪年哪月,在哪里买的。

他默视半晌,走近衣柜,把被的裙摆一条条掖好,然后转身,提起搁在床尾的双肩包,拉开拉链。

一条手工刺绣的丝绒长裙,是他在纽伦堡的圣诞集市,从一位老手中购得的。

聂因看了一会儿,把裙子挂进衣柜,静立不语。

每一次想她,他就会出门,到周边商店买一条裙子。

慕尼黑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买一条。考完试从教学楼出来,发现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买一条。夏天傍晚时分,看到伊萨尔河上倒映着的晚霞,买一条。一直买到衣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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