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塞不下，他都还不知道，她穿上这些裙子，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有点一想她。

……

临近期末，图书馆灯火通明。

叶棠坐在四楼期刊阅览室靠窗，正对电脑屏幕，旁边摊着本传播学概论，和一本翻到卷边的采访笔记。

室内暖气开得太足，她脑子有点昏沉。电脑右下角弹出低电量提醒，也没顾得上电源，继续盯着屏幕，往文档里敲论文最后一段。

夜色愈渐浓暗，玻璃凝着一层水雾，残秃枝丫在窗外随风摇摆。临闭馆前，她终于敲完论文，把电脑合上，收拾东西起身。

走出图书馆，迎面被冷风灌了个透。叶棠立在门，才想起围巾被她落在阅览室，却也懒得再回去拿。

她胀得厉害，只想赶快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寝室热水器坏了，要明天才能来修。她用冷水洗漱完，有气无力爬上床，倒就睡。骨缝像被撬开似的，酸乏不已。叶棠闭眼躺在床上，一突一突地疼，还在想明天什么时候，把论文打印出来。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很久，梦境画面光怪陆离，似乎还久违地见到了妈妈。叶棠蜷缩在被窝里，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室友呼唤拍醒。

“叶棠？”任以琳踮着脚，探手往她额摸，不由惊道，“啊呀，你额怎么烫成这样？你什么时候发烧的呀？”

334.我没见过他那么傻的

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很，像被火燎过似的，脑子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任以琳见她双颊通红，马上去洗手间给她拧毛巾。叶棠想坐起身，颈项抬动了下，竟倏一下撞到护栏，登时便痛得眼冒金星，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眼，顶已换了颜色，空气混着一消毒水味。叶棠指尖缩动了下，眼帘掀起，看到输袋悬在床畔，淡白灯光洒落下来，似有影晃动。

她转，穿着灰高领毛衣的男，正低着颈项，在床边削苹果。

许是察觉她注视，裴叙抬眸，目光轻落到她脸上：“你醒了。”

她没作声。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堆在碗里，语气隐约带上责备：

“发烧到四十度，还用冷水洗漱。要不是你室友发现得早，不知道会病成什么样。”

说归说，却还是端起旁边水杯，让她坐起身来，喂她喝水。

叶棠靠在床，默然无言。

接近傍晚，窗外昏灰一片，萧条景色透过玻璃，映只有两的病房。

“这两年，你一直在折腾自己。”裴叙看着她，语声平静，“不按时吃饭，不好好休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永远不会倒下去。”

孩低垂着眼，沉默不语，苍白脸庞浮着一抹虚色。

“这么久过去了，”静默须臾，裴叙轻叹一声，“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她没有否认。

药水一点点输体内，手背有一点冰。

“棠棠，”他蹙起眉，再一次开劝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论我还是你，我们都没有必要，再纠缠进父母那一辈的恩怨。”

“我知道。”她动了动唇，嗓音沙哑。

“你

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烧昏迷到进医院。”意识到自己措词太重，停顿了下，裴叙又放缓语调，“棠棠，你知道的，你的健康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棠没说话，极轻地“嗯”了声，视线依旧垂落被面。

裴叙看了她片刻，起身欲唤医生，却听她忽然微声开：“可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他驻足，目光落回她身上。

“小时候我不懂事，天天缠着妈妈，要她给我生一个弟弟玩。妈妈起先还犹豫，后来被我闹得没办法，她就真的怀孕了。”

“她告诉我这件事时，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看着她肚子一点点大起来，根本没发觉她身体越来越差，一心一意等弟弟从肚子里出来，等到最后，他们却一起离开了我。”

裴叙看着她，孩坐在床上，唇畔牵起一丝淡笑：

“我没办法将罪责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只好从那一天开始恨他。”

“我没见过他那么傻的，哪怕一次又一次被我伤害，只要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又会不长记。”叶棠抽了下鼻子，眼眶有点发热，“可是哥，我真的好恨他。他怎么可以一句怪我的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335.据说里还有个华裔，长得巨帅

裴叙默然不语，孩坐在床上，唇畔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我没办法将罪责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只好从那一天开始恨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报复他的时候，我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孩目光出神，像在喃喃自语，又像说给他听，“我没见过他那么傻的，哪怕一次又一次被我伤害，只要我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又会不长记。”

“棠棠。”裴叙低声开，“他已经走了。”

“是啊，已经走了。”叶棠吸了下鼻子，视线慢慢模糊起来，“可是哥，我真的好恨他。他怎么可以一句怪我的话都不说，就这么走了。”

裴叙立在床畔，垂眸不语。孩颤了下睫，豆大的泪珠陡然砸落下来，在被面洇开湿痕。察觉她呼吸颤栗，他很快将她搂怀中，低声宽慰。

“棠棠，你还有我。”他抚摸着她后脑，说，“哥哥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叶棠埋抽泣，肩膀抽动着心酸楚。裴叙将她拥紧，一遍遍抚慰她，让她依靠自己怀中，让泪尽数倾泻。

病房外，一道影伫立半晌，终是收回视线，悄无声息背身离开，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渐行渐远。

……

冬去春来，四季更迭。

一晃眼工夫，又是金秋九月。

开学快两个星期，秋老虎依旧猖狂。叶棠从资料室回来，还没到宿舍门，就已经热出一身汗。

她低翻包，刚找出钥匙，准备锁孔，寝室门忽然被从里拉开。

“哎，你刚好回来啊。”乔萌探向外，万分可惜地叹了气，“早知道让你帮我带份饭了，外面这么热，真不想出门。”

“带饭？”叶棠瞥一眼她，侧身进门，“你不是昨天才立志减肥？”

“减肥归减肥，饭还是得吃嘛。”乔萌嘿嘿一笑，关上门，挪回座位，点进微信会话列表，挨个给隔壁寝的姑娘发语音，“笑笑，你下课没啊？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份饭……”

叶棠换好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坐回桌前，将笔记本打开。

昨天的报道提纲还差收尾，她轻敲键盘，专注屏幕。乔萌窝在椅子里打游戏，隔两分钟就要切换出去，问一句“我的饭饭到哪儿了”。隔壁寝的笑笑起先还有耐心回，到后来脆理都不理，过了约莫一刻钟，寝室门外才传来震天巨响。

“来了来了！”乔萌忙不迭套上鞋，跑去开门。

寝门刚拉开一条缝，罗依笑就一下挤了进来。她把盒饭撂在桌上，热得直往脸上扇风。乔萌想要拿饭，她却挡住不让，没好气地叉起腰道：

“催催催，就知道催。要不是回你消息，我刚才差一点儿就看到了。”

“看到啥？”乔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