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走去学校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寒冷，她已经闻到了春天的味道。

周盛澄的脚踏车风一样驶来，吱——地刹车停在她身边，敲门似的叩叩她身后的画板。

“你嘛不骑车，再不走快点儿要迟到了。”

她小小地任，“我乐意。”

“带你，上车呗。”

杨准跳上后座，戴上连衣帽，把抽绳收紧，小脑袋像只装袋的橘子。

到了校门前的巷子杨准叫停，“嘛？”

杨准跳下来解开帽子，“学校查早恋。lt#xsdz?ｃｏｍ?cｏm”她慢悠悠地往校门去，“俞子琼也可能会看到。”

周盛澄脆下车推着自行车跟上她，“子琼妹妹会理解我的，再说了你是我小僚机吧。”

杨准回定定地看他，像说算了又转过，“我是被迫的……把吧去掉。”

“诶我给你那资源你看了没？我觉得井上那部也太像琼琼了……”

杨准又盯他，威胁般：“低调！”其实她不喜欢那部，男的身材太差了，跟杨先没法比。

夏天的时候杨先总是打赤膊，他一直都不白，晒后更黑。黑腹肌黑肩膀黑大腿，堪比吃了菠菜的亚洲版大力水手，轻易抡起杨准小小的身材。

杨准还小的时候刚洗完澡，连套合身的睡衣也没有，套着杨先巨大的t恤坐在没有床脚的床垫席上，两手扒在窗台上凑夜风。刚冲过澡的杨先，来不及擦身上的水珠，跟跑楼梯似的水滴顺着腹肌一块一块往下蹦。

杨先套着大短裤噔噔噔地走进卧室，踢开关不上的衣柜门，一手西瓜一手勺，“珑珑，来吃西瓜。”

他大手三下两下挖下果，笨拙地把勺凑到杨准嘴边。杨准看看他，看看瓜，果太大了，她吃不下，但她还是张大了嘴，西瓜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去，吃不下的果滚回半个西瓜囊里。

杨先手忙脚放下西瓜，伸出带着厚茧的手擦掉她嘴角的汁水，顺手放进嘴里舔净。杨准的父亲也喂孩子吃嚼过的东西，但这时候不一样。杨准觉得自己从小就是变态，她想吃被胡渣围绕的嘴唇。

她心中藏着欲怪物。睡觉的时候她不敢碰到杨先，她需要安慰，又拒绝安慰。

杨先不知道她需要拥抱还是拒绝亲近，白天搬砖太累，杨先还没想通这个问题就睡着了。

她听到杨先因为疲劳而轻声的呼噜，就小心翼翼缩到他的肩膀旁，碰到他坚硬的肌，感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脚丫触碰他粗黑的腿毛，痒的蜷缩，又将小腿靠在他的腿上。她觉得杨先的身体诱惑了她。

她不得不惋惜黄色录像的选角太困难，大腹便便的男随意蹂躏欲迎还拒的年轻，她还不知道这是男的趣味。

俞子琼走到她桌边收作业，“下午的社团活动你会去吧？今天会选指挥呢。”

她想了想，“嗯。”

詹辛想，削着短短的发，笑起来眼睛嘴都是弯月亮。姑娘家长得好高大，快赶上篮球专业的体育老师。整悠哉悠哉在小镇上唯一的普高当音乐老师但没音乐课可上，专高个升旗仪式的鼓乐队。时常笑嘻嘻讲怀才不遇。

“今天选指挥你们都知道了。”詹辛想玩着鼓在学生面前晃悠，“我选杨准，你们呢？”

…………

杨准稀里糊涂领了指挥，大课间总是在体育馆一个练耍子。

周盛澄去瞧她给她买了瓶橘子汁，天儿还没热透，杨准不喝冷饮。“别给我，我当不了你的僚机了。”

周盛澄急了，“为什么！”

杨准让周盛澄细细瞧她手里的杆子，循循善诱道“看着了么？俞子琼的面子在我手里。”

周盛澄瘪嘴，“琼琼太好胜了，我也可以接受柔柔弱弱的孩儿。”

杨准又没接着自己抛出去的棍子，嘴里碎碎念，“做梦。”

晚上杨准真做梦了。杨先还是捧着西瓜握着勺子走进房间，她还是穿着杨先的大t恤。但杨先是二十来岁杨先，杨准却是现在的杨准。

杨先说，“珑珑，来吃西瓜。”

她勇敢地靠近他赤且挂着水珠的胸膛，指尖的触觉太真实，湿与热。

杨准吻他，唇好软，于是醒了，窗外春雷阵阵了。她既不失落也不羞耻，她想要真实的品尝，她快不记得上一次亲吻喝醉的杨先是什么味道。

杨先四仰八叉躺在床中央，她蹑手蹑脚爬上床越过杨先躺到里侧。轻轻地，偷偷地抱住杨先的手臂，把小腿靠在他的腿上，呼吸在他的颈窝，很快睡去。

杨先一晚上也没换个睡姿，他觉得颈窝的气息像会动的云，杨准靠着他的身体全是软的，他一点都不敢惊扰她的好梦，他一直以为她怕打雷。

清早也是雷声叫醒准儿，她依然愤愤然醒来，昏昏沉沉不忘了轻轻吻在杨先的嘴角，来不及害羞，套上衣服得去上课。

杨先不知道是什么滑过嘴角，他不敢想清楚，身体却让半梦半醒的他下意识地感知，于是他也愤愤然生自己的闷气。

五、夕阳尽

天气转热，镇上唯一的中学要开运动会，今年上领导也会下来视察。按照惯例开幕式绕着两架中心桥走一圈，这回鼓乐队和拉拉队再加上运动员志愿者就百了，铁定惹一群叔叔阿姨爷爷围观，瞅着哪个是我家宝贝儿子，哪个是我家乖囡囡。

杨准领走在第一个，穿着立领的双排扣上衣，百褶裙在犹如莓味棉花糖的膝盖上方摇曳，指挥在手里灵活翻转，脸蛋又红又润，早有男孩儿讲她俏，得亏瞧着准儿她叔长得是个黑社会模样。

开幕式后一个个项目开始比赛，周盛澄作为高一就成为田径队小男神的运动员，一年一年个子长，肌一年一年练。运动会很彩，澄澄光荣取得冠军了五十米校记录。大喇叭整个校园哇哇地播，“喜报！喜报！二年级一班周盛澄同学勇夺男子50米冠军，我校记录……”

好小子俩腿甩起来跟阵风似的，板刷都给风吹得往后倒，都忙着拍照儿呢，小伙子抱着奖牌就蹭俞子琼去了。

子琼妹妹坐在看台边儿上生闷气，见着周盛澄就气，“你别烦我！”

小周好委屈，“我，我拿了第一。”

俞子琼心中已是不满自个儿没个出机会，更烦周盛澄此刻了不得的记录，“你拿奖关我什么事？找你朋友说去！”

杨准抱着大包鼓乐队的衣裳已跑了两个来回的仓库了。衣裳堆过顶，小脑瓜左左右右地探路，纤细的手臂都埋在衣裳里，挺着肚子走起来颠颠儿的。

周盛澄瞅瞅俞子琼，瞅瞅踉踉跄跄的杨准，叹了气颠颠儿地跑上前，猛地接过衣服大步流星往仓库赶。

准儿呆呆愣愣，小碎步跑得溜溜儿地跟上。琼琼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瞧，嘴儿撅得能挂油瓶。

杨准费劲儿地收拾物件，周盛澄七八糟地帮忙，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别过盯着杨准问“你怎么没有闺蜜？”

杨准也不知道，所以在灰蒙蒙的仓库里冲他诡异一笑，“因为我不能被别发现我是变态。”

周盛澄假意打颤，俩笑笑闹闹跑出仓库，“年轻真好啊，”詹辛想看着孩子玩闹，嬉皮笑脸地羡慕。

“别说的自个儿七老八十似的。”体育老师甩着裁判员证，也笑。

杨准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