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1-31

第5章

两个男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最╜新↑网?址∷ WWw.01｀BZ.c｀c

张庸的视线从对方手里攥着的黑色蕾丝胸罩，移到那条缠绕在手腕上的丁字

裤细带，最后定格在那张脸上。

他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眉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的廓。除了发型和肤色，眼前的

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自己。

张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很慢，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

脸。

「你……你是谁？」张庸的声音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我是李岩，一个偷漂亮内衣的变态。」李岩从最初的慌中恢复，嘴

角一点点扯开，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我的兄弟，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到

不好的事就选择忘记，就以为它没发生过。」

张庸的呼吸滞住了。他盯着那张脸。昏黄灯光下，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那个

荒谬的结论。

「兄弟？」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哑。

记忆处，有碎的画面翻腾。昏暗的屋子，另一个孩子的哭声，被强行掰

开的手……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

李岩歪了歪，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在光影下显出另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廓。

「龙凤胎。你比我早出来三分钟。」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耳，「这里，你

有颗痣，我没有。妈说这样好认。」

张庸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耳根。那确实有颗浅褐色的小痣。

「不可能。」他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力道。

李岩笑了一声，短促而沉闷。他慢条斯理地把感胸罩和丁字裤一起叠好，

塞进自己工装裤的袋里。动作熟练。

李岩拍了拍袋，「五岁那年，有一对教师夫妻来看孩子。他们挑中了你。

因为你安静，看起来很乖。」他顿了顿，「而我朝那个老师吐了水。因为她

说我眼神凶。」

狭小的厕所里，只有水管偶尔滴水的声响。

李岩塞好内衣，抬起眼睛看着张庸。「其实我是故意的。」他说，语气平淡

得像在说别的事，「故意吐他们水。这样他们就会选你，我就能留在妈身边。」

张庸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别怪妈。」李岩沉默了一会，「那个年，一个，拉扯两个崽子，

太难了。送走一个，活路才宽一点。她没得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庸身上质地良好的羊毛衫，又落回自己沾着污渍的袖

。「她一直想你。到死都想着。临闭眼前，还捏着一张皱的你小时候的照

片。」

张庸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湿的墙面。墙砖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

「你一直跟着我？」张庸抬起。

李岩看了他一眼，侧身拧开水龙，水哗哗冲在他刚拿过内衣的手上。他打

了一遍肥皂，洗得很仔细，连指缝都搓到。

「我只会跟踪漂亮。」李岩关上水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水渍晕开

色的一块，「只是没想到，你是那个漂亮的老公。更没想到会在这样，以

这样的方式见面。」

张庸的手指抠进了墙皮，碎屑簌簌落下。

楼下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李岩走出厕所，经过张庸身边时停了一下。两不但样貌一样，连身材也一

样高。「电脑里东西不少吧？」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耳语，「看了多少？」

张庸没动，也没说话。

李岩咧开嘴，这次笑得更明显些。他从张庸身边挤过去，走到书桌旁，拿起

那盒安全套，掂了掂，又放下。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敞开的衣

柜里那几件衣服上。

「她身材真好。」李岩说，伸手摸了摸那件烟色羊绒开衫的袖子，「皮肤

也白。」

张庸猛地转过身。

李岩没有理会，从袋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进笔记本电脑的接。屏幕

光映着他低垂的侧脸，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点击。

「幸好你解开了密码，」他说，声音在狭小房间里显得很清晰，「我也是在

你身后偷瞄了几眼。拷贝回去，慢慢欣赏。这次也算收获满满。」

张庸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猛地扑过去，右手攥拳挥向李岩的脸。

李岩没躲。拳擦过他颧骨，带偏了，砸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李岩

踉跄一步，后背撞在书桌边缘。他抬起，嘴角扯了扯。

「打我？」他抬手蹭了一下颧骨，指尖沾了点血，「是我睡你老婆吗？有本

事去揍那个睡你老婆的小白脸。」

张庸僵在原地，胸剧烈起伏。

李岩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拔下u盘握在手心。

「别拿那种自以为是的、鄙夷的眼神看我。」他盯着张庸的眼睛，声音压得

很低，像从喉咙处碾出来，「我就是个变态怎么样？我没什么可丢的，你把

埋到沙里当鸵鸟，就以为你的世界净吗？」

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

李岩把拷贝完的u盘塞回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蕾丝内衣，胡塞

进另一个袋。他绕开张庸，走向门。

手搭在门把上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

「五岁那年，你被带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他背对着张庸说，「我躲

在门后，没哭。我以为我赢了。」

他拉开门，楼道里腐朽的气息涌进来。

「现在看，咱俩谁也没赢。我住在附近的「幸福住宿」6楼，有事你可以来

找我，永远不来也没关系。」

说完，他闪身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渐渐沉下去，消失在城中村不

见底的夜里。

张庸站在房间中央，电脑屏幕的光苍白地照着他半张脸。桌子上，那盒用了

一半的安全套。衣柜里，那些他未见过的感内衣都像是无声的嘲讽。

他慢慢走到桌边，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妻子跨坐在另一个男身上的画面。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电源键上方，微微颤抖。

然后，他按了下去。

屏幕黑了。

十分钟钟后，张庸的黑色大众驶离城中村，胎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溅起

泥水。

后视镜里，城中村那片杂的灯火越来越远，缩成一团昏黄模糊的光晕。

另一边，回到铁皮屋，李岩反锁了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