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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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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着薄薄的铁皮,能听到自己心

跳在胸腔里撞动的声音,和楼下电视机的杂音混在一起。

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皮箱。他拿出那个u盘,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贴

上标签纸。笔尖悬在标签纸上空,停顿了几秒,写下两个字:圆圆。随后从皮箱

中拿出一个文具铁盒,盒中已经有了十几个u盘。他把贴着圆圆标签的u盘丢进

后,又觉得不妥。李岩把帖着圆圆标签的u盘拿出,跟贴着赵亚萱标签的u盘放

在一个真空袋里,袋上标签写着「珍藏」二字。

李岩又从袋里掏出那团在孙凯房间里顺走的黑色蕾丝内衣。布料很轻,抓

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他凑近闻了闻,是陌生的香水味,甜腻,带着点脂

气。和赵亚萱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他把它们塞进另一个真空袋,封好,跟赵亚萱

的战利品放在一起。

处理完今晚的战利品,李岩合上皮箱,推回床底。然后走到窗边,撩开脏兮

兮的窗帘一角。

马路对面,高级小区那栋楼,那扇他曾看到过那个的窗户,此刻亮着温

暖的黄色灯光。李岩拿起望远镜,看到窗帘没拉严,能看到客厅里有影晃动—

—一个男廓,他坐到沙发上,一动不动。

李岩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的灯熄灭。他才躺到床上,睁着眼,此时,黎明

已经来临。

第二天晚上。

城中村的灯火在湿的夜里晕开一片浑浊的光晕。张庸把车停在两条街外,

穿过弯绕的巷子,油腻的炒锅气和腐烂的菜叶味堵在喉咙。他找到「幸福住宿」,

离孙凯的出租屋200多米。张庸爬上六楼,铁皮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拉开一半。李岩穿着背心,身上有汗味和方便面

调料包的气味。他看到张庸,脸上没什么表,侧身让开。

铁皮屋里比孙凯的房间更局促。一张床,一个旧桌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

历,用来遮住铁皮接缝处渗出的锈迹。桌上摆着半碗泡面,几包榨菜,一台笔

记本电脑。

李岩坐到床边,他没看张庸,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点燃。

「五岁分开后,」张庸忽然开,声音沙哑,「你和妈怎么过的?」

李岩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妈是个坚强的,她改嫁,打零工,

到处跟借钱就是为了让我出地,后来我考上了重点大学。」

「大学?」张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没压住的诧异。

李岩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我说过,别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我。」他

的声音不高,平平地铺在铁皮屋闷热的空气里,「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是聪明

吧?」

楼下传来夫妻吵架的声响,瓷器碎裂,的哭骂尖锐地刺上来。

李岩侧过脸,半边脸浸在影里。「我每天面对那群大老粗,」他顿了顿,

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你不会让我对他们谈什么伏尔泰,因斯坦吧。」

他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摇了摇,空的。他放下瓶子,金属瓶底磕在木

上,一声闷响。

「妈改嫁的那个男,开货车的,跑长途。钱是能挣点,脾气和酒量一样大。

我考上大学的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他醉醺醺地回来,看了一眼,说『读书有个

用,不如早点跟老子跑车挣钱』。」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镜中倒影般的侧脸。

「妈把通知书藏起来了。半夜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的零钱,皱

的,有油渍。」李岩吸了一烟,看着烟雾散进昏暗的光里,「她说,『岩

啊,走,走得远远的,别像妈。』」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悠长而沉闷,穿过城市厚重的夜空。

「我读了三年。物理系。」李岩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泡面碗旁,「后来

妈病了,很急,需要钱。那个男跑车因为喝多了出了意外,赔了别不少钱。」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我就退了学。回来,照顾她,送她走。」

他把烟按熄在窗台上,用力碾了碾。

「再后来,就剩下这些了。」李岩摊开手,指了指这间屋子,指了指床下的

皮箱。

「那你现在……」张庸声音涩。

「现在?」李岩笑了一声,指了指床底的皮箱,「现在我有我的『事业』,

有我的『追求』。比你们那些虚脑的东西实在。」

他忽然凑近,盯着张庸的眼睛。「话说回来,你来找我,就为了听我倒苦水?」

他压低声音,「还是说,你老婆的事……你有想法了?」

张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你老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李岩吸了一烟,声音混在烟雾里。

张庸站在屋子中央,没地方坐。他看着墙角堆积的矿泉水瓶和快餐盒。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感觉现在的生活就是地狱。」

李岩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转过,看向张庸。昏黄的灯泡在他眼里

投下两点微弱的光,那光很冷。

他咧开嘴,笑了。笑声很短,像呛了一下。

「你知道吗?」李岩把烟按灭在泡面碗的边缘,滋啦一声轻响,「你刚才的

话真的很讨厌。」

他站起身,走到张庸面前。两一样高,面孔在灯光下像镜子的两面,只是

李岩的皮肤更糙。

「顾影自怜,无病呻吟。」李岩一字一句地说,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张庸脸上,

「你有房子,有体面的工作,有——」他顿了顿,嘴角扭曲地向上扯,

「虽然那个也让别的男。」

张庸的手用力握紧,青筋可见。

李岩凑近了些,呼吸带着烟臭。「你的生活是地狱?」他压低声音,像在说

什么秘密,「那我呢?我住铁皮屋,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我打扫别吐的痰、

擦别用过的马桶、捡你们这些体面丢掉的垃圾。」

他后退一步,张开手臂,环顾这间陋室。「我的生活是什么?嗯?你告诉我。」

他盯着张庸,「我是不是该现在就爬上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

窗外传来醉汉的嚎叫,和玻璃瓶碎的脆响。

张庸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看着李岩的眼睛,那里面有种他从未在

自己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尖锐的讥

诮。

「你没结婚没过。」张庸说,声音低得像呓语,「是无法理解的。」

李岩从鼻孔里出两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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