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半个多月没见，自己太敏感了？

林展妍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不安。

好在没过多久，上官嫣然和陈旖瑾就要去赶飞往广都和沪都的航班了。

在国内出发的安检，两个孩再次与林弈告别。

这次有林展妍在场，自然没有热烈的吻，只是简单的拥抱——上官嫣然抱得很紧，身体紧紧贴着他，那对饱满的雪压在他胸膛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记得想我”，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挑逗与诱惑；陈旖瑾的拥抱轻柔克制，但松开时，凤眼里有不舍的水光，睫毛轻颤，像是要哭出来。

男目送她们走进安检通道，直到身影消失在中，那两道窈窕的身影渐行渐远。

林展妍重新挽住父亲的胳膊，仰起脸，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失而复得的独占喜悦，像是抢回心玩具的孩子：

“爸，就剩我们俩啦！”

林弈看着儿毫无霾的笑脸，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如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勉强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指尖却有些僵硬，像是在表演。

“嗯，回家。”

***

午后，林弈家中。

房子一大早被细心打扫过，窗明几净，地板光洁得能映出影，显然花了不少功夫。

但若有心仔细感知，或许能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空气中，除了男惯用的香薰，还混杂着极淡的、属于其他的香水味：玫瑰的奢靡与柑橘的清新，若有若无地缠绕在窗帘、沙发、卧室床单的之间。

沙发上，某个靠垫的角度与平时略有不同，绒面上有一根不属于林弈或林展妍的、栗棕色的长发，在浅色绒面上格外显眼。

浴室里，洗漱台上多出一支色的电动牙刷，牙刷架上挂着一黑一白两条毛巾，都不是男常用的灰色。

镜柜里，整齐排列的护肤品中，混了几瓶包装致的士华和面霜，牌子都很昂贵。

但这些痕迹太细微，太容易被忽略，像是心布置后的残留。

林展妍毫无所觉。

她踢掉帆布鞋，光脚跑进客厅——木地板被地暖烘得温热，脚心触感舒适，像是踩在温暖的沙滩上——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家里最舒服！”

娇憨的少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抱住一个靠垫，脸蛋埋进去吸气。靠垫上有爸爸身上惯有的雪气息，让她安心。

男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神柔软下来，那种柔软里夹杂着复杂的绪。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的距离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展妍很自然地靠过来，偎依进他怀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她的脑袋枕着他肩膀，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蜷缩进他怀抱的弧度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林弈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住。

他能感受到儿身体的柔软曲线，能闻到她发间莓洗发水的甜香，能透过薄薄的毛衣感受到她胸脯的柔软廓，那种触感如此清晰。

这些感知在以往是纯粹的亲，此刻却因他内心的扭曲而染上禁忌的色彩。

男闭了闭眼，随即放松手臂，环住儿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刻意。

手掌贴上她肩，隔着羽绒服和毛衣，依然能感受到儿纤细的身子。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

窗外的冬阳斜斜照，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良久，林弈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

“妍妍，你妈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怀里少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那种紧绷很细微，但男感受到了。

林展妍呼吸窒了窒，像是被问到了最敏感的问题。

这个话题不曾在视频里聊过，不是问她和妈妈怎么样，而是直指母亲？

过去大半个月的记忆如水般翻涌而来，带着太平洋彼岸湿润的海风气息，带着母亲别墅里熏衣香薰的味道，带着那些复杂难言的绪，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母亲欧阳婧的刻意讨好——为她准备她小时候吃的菜，从前夫偶尔短信流中获取到的；带她去购物，小心翼翼地问她喜欢什么；晚上坐在她床边，像她童年缺失的那些夜晚一样，轻声给她读故事，即使她已经十八岁，那种画面有些滑稽却又让想哭。

外婆欧阳璇从中斡旋——那个美丽得不可思议的，用温柔的话语和恰到好处的距离，在旁边慢慢融化她心中十几年的冰层，那种温柔像是温水煮青蛙。

外婆总是说：“你妈妈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你。”

“她离开，是因为太你爸爸，到无法忍受任何瑕疵。”那些话语像是某种催眠。

血脉亲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强大。

冰比想象中容易。

十几年缺失的时光，反而让重逢后的母俩感浓度更高，带着补偿般的、近乎饥渴的亲密。

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做饭，一起看老电影，努力填补那些空白的岁月，想要把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母亲对当年抛下她和父亲的事，悔恨无比。

好几次夜，林展妍醒来，看到母亲坐在她床边，静静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那种画面让心碎。

母亲说：“妍妍，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离开你们。”声音哽咽，带着难以言说的悔恨。

但奇怪的是，对于父亲“婚内出轨”(她认为的母亲离开父亲和她的原因)，母亲却只字未提。

每当林展妍试探地问起当年，母亲总是沉默，然后转移话题，那种沉默里藏着太多秘密。

只有一次，母亲喝了一点酒，红着眼睛说：“你爸爸他……有他的苦衷。妈妈早已经不怪他了。”那种宽容让不解。

每每谈起父亲，母亲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哀伤。那眼神太复杂，有，有痛，有悔，还有一种林展妍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眷恋。

林展妍能感受到母亲对自己切的与歉疚，也能感受到……母亲对父亲从未熄灭的感，那种感像暗火，一直在燃烧。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说不清道不明，像一颗青梅在嘴里发酵，酸汁渗透进每一寸血，那种酸涩让她想哭。

理智上，她知道父母如果复合，是再好不过的事。

碎的家庭重圆，她会有完整的父和母，会有真正的“家”，而不是只有她和爸爸两个的、虽然温暖却终究残缺的小世界，那种完整是她童年梦寐以求的。

可感上……那个念钻进心里：

她好像……并不那么想看到这一幕。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像是发现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身为儿，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她怎么可以因为自私的独占欲，不希望父母和好？

怎么可以因为贪恋爸爸全部的注意力，就暗自希望妈妈永远留在美国？

那种想法如此丑陋，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

少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